罗森被迫吃狗粮,一肚子火气,但想到他们就要离开,心里不免伤感。
分别的时候,罗森给了江子扬一把钥匙,叮嘱她今后如有需要,直接来拳馆就行。江子扬十分不解,不肯要。他说世事无常,拿着它也不要你给它饭吃,人一辈子,谁还没个万一呢。
卓正楠也劝她,说这是罗森的一点心意,他除了拳馆一无所有,又不想让人知道他一毛不拔,给你这把钥匙,可说是价值千金,也可说是一文不值。
几番推辞之后,江子扬既嫌弃又愉快的收下了。
想着就要离开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虽然这里没有太多愉快的回忆,但是也有很多帮助过她的人。她联系了史密斯夫妇几次,始终没有找到。
她羡慕史密斯夫妇的洒脱随性,可是自己终究学不会,站在窗前,心酸到落泪。共同生活了十几年,不管怎样,也是他们给的一口水一口饭她才能活着遇到卓正楠。
米国人并不讲究什么报亲恩,江子扬却认为,受人恩惠,一定要还。
卓正楠安慰她说,又不是不回来了,有缘总会再见。
最后几天,卓正楠都在和各种同事,朋友,同学聚会,然后列敦警局专门给他开了一个欢送晚会,这趟米国之行才算圆满结束。
第二天一早就要飞,江子扬兴奋得睡不着,像十万个为什么:龙港天气怎么样?她要带什么衣服合适?会不会去见他的亲戚朋友?他们能接受她吗?…………
卓正楠困得不行,她还在摇着他要他回答,实在无法了,翻身压上去,堵住她的嘴巴,酣畅淋漓的一场运动,她才终于安静下来,沉沉睡去。
去的时候一个人一个包,回来的时候两个人,两大个箱子,她这也要带,那也舍不得扔。
他一手推一个行李箱,她坐在行李箱上,戴着桔色贝雷帽和白色口罩,长头发扎了两个辫子,白色连体长裤,桔色板鞋。卓正楠万年不变的毕挺西装衬衣,两人风格迥异却莫名很搭。
因为带着江子扬,他没有通知任何人,直接回了澜庭集。
一个人住,布置得比较简单,实木的家具和地板,沙发和床都是浅色调。一间卧室一间书房,一个客厅,厨房很宽,可见主人是个喜欢下厨的人。
江子扬感慨,有钱人真好,走到哪里都有家。
“你很喜欢实木的东西吗?很贵吧”,米国也是实木的家具。
“爷爷喜欢,以后可能要一起住,”自己是不想回那个家的。
“哦,他会喜欢我吗?”还没有和老人一起住过呢,有点忐忑。
“当然会,我们家小宝贝人见人爱。”这个小妞人靓嘴甜,连他都被哄得服服帖帖的,何况一个老人家。 江子扬想,不管真假,且先相信他。
回到龙港的第二天,高明就知道了。江子扬纳闷,他消息怎会如此灵通?卓正楠倒是十分淡定。
他消息不灵通才怪,江子扬一换号码,他就立刻查到了卓正楠的存在,虽说心里早有影了,一旦坐实,还是宛如失恋般发狂。失控到想杀了他,发疯似的在自己腿上砍了一刀,跌跌撞撞地去找陆挽风给他缝合,亲眼看着自己的皮肉是如何分离又是如何合上。
陆挽风咬紧牙根,至始至终没说一句话,缝完之后,高明看见他满眼泪水。不屑地昏倒在刺青床上,第二天醒来不见人,伤口包扎得整齐完美,比最手巧的护士包得还要好看。
第三天,三人约在龙江码头见面,江子扬很恐慌,潜意识认为高明没有同意就私自回来,是一种罪过。又怕卓正楠像上次一样生气,不敢单独去见他。
他们到码头的时候,高明背对着他们站在岸边,风吹得他的皮衣烈烈作响,长身玉立似雕象不动。
江子扬上前怯生生的喊了一声哥,他转头抬手就是一巴掌,江子扬本可以躲开,却还是硬生生挨着,清脆的声响后,她的脸上出现五指印,立时就红肿起来。
卓正楠万万没想到,他一上来就打人,一把把江子扬拉在身后,飞起一脚,两人一架就打了起来。
江子扬捂着脸,脑袋嗡嗡作响,哭着喊:别打了,别打了,是我的错,你们怪我,不要再打了。
谁也听不见她的话,打得灰尘四起,难分难解,不分伯仲。
江子扬哭喊得嗓子都哑了,两人打累了,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高明喘够了,坐起来,指着江子扬骂道:“早知你如此不惜命,当初就该直接把你扔江里,你为了一个虚情假意接近你的男人,连命都不要,你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吗?你就自投罗网了”。
江子扬只是哽咽着说对不起,卓正楠知道此时此刻自己是多余的,不方便插嘴,走到码头的木板上坐下。
高明骂完江子扬又骂卓正楠:“你坐那么远干什么,你现在立刻滚,离她远点,否则我杀你全家”。
卓正楠也怒了:“你有种,你什么都不告诉她,就让她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垂死挣扎,你没钱吗?江圣堂没钱吗?你连学费都不给她付,让一个小女孩流落街头,这就是你们的伟大之处吗?”
高明被这些话刺得恶向胆边生,拔出枪指着卓正楠:“别以为我不敢杀你,我怎么做事不用你来教”。
江子扬看到枪,吓得半死,颤颤巍巍地去挡在卓正楠面前。
卓正楠推开她,骂道:“你当然不敢杀我,我少一根汗毛都要你们江圣堂陪葬。”
卓家几代人在警队服务,职位不低,若他死在社团杀手枪下,恐怕光是陪葬都不够。
…………
吵到最后,江子扬知道了她的来历,知道了高明的苦心,知道了她原来真的很惨!
高明坚持要送她回去,卓正楠也知道事情果然比想象的还要复杂,不敢强留她,只是让她自己做决定,承诺一定会好好保护她。
她懵懵的,忘记了哭泣,只是默默地走向卓正楠的车说:“快,我们回去吧”。
两个男人第一次见面,不但长相身手不相上下,连吵架都不相上下!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