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的时光总是像长了翅膀一样，转瞬流年。
江子扬早就忘了什么独立，自尊，就想依赖依靠。
她一闲下来就喜欢洗泡泡浴，偏偏卓公子特别不喜欢，总说他一把年纪，不好意思洗。
这天正好她休息在家，整了一大缸泡泡，躲在里面。卓正楠回来到处不见人，一路找到浴室，只见一缸泡泡不见人。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她猛地从浴缸里窜起来跳到他身上，嘴里叫着：老公，我来了。吓得人三魂少二魂，又不能打不能骂，还要保持微笑继续宠。
搞得他衣服全湿，满头满身的粉色泡泡。
卓正楠十分无奈，抱着她说：“我洗，我陪你洗泡泡好吧”。
她才从他身上下来，嘻嘻哈哈地帮他脱衣服，两人躺在一堆泡沫中，十分滑稽。
“你怎么忍心让一个钢铁直男身处这种环境，这是逼举重运动员去跳芭蕾舞，知道吗？”他叹气摇头。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又是这一招，只要不顺她意，这招屡试不爽。
“爱，马上爱”，爱不能光嘴上说，要行动起来。浴缸里的水迅速波动起伏，不消一会儿，地上全是水和泡泡。
他抱她去淋浴，莲蓬头的水汽氤氲缭绕，黑长的头发贴在雪白的肌肤上，此处省略……又是一番天旋地转，直累得江子扬站不稳才作罢。
每次给她吹头发都是一个大工程，又长又多，她要去剪，他不让。
“下次再也不跟你洗泡泡了”，泡泡才玩几分钟，玩她就一个多小时。她抱怨，但是到了下次，又会忘记教训。
“好，你下次记住啊，”吹得差不多了，他揶揄道。
这一弄又到凌晨才睡。
快天亮的时候，江子扬的手机响了起来，她迷迷糊糊的坐起来，看到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号码，一下就清醒了。
虽然高明每次用的号码不同，但尾数都是二一。
卓正楠也坐了起来，从后面抱住她，头靠在她肩上。
“喂”，她怯怯的。不是叫哥，高明难过了一秒。
“子扬，我在学校门口，”江子扬无语，消失了快一年，一来就在学校门口，怎么办？
“可是我没在学校，你找个地方吃点东西等我，我过来找你”。他来了，不能不见。有些事情，也该有个说法！
她挂上电话，问他：“怎么办，要不要告诉他我们的事，你去吗？”
他上次说，他不会那么大方让她单独去和他见面的。
“你想知道的事情他还沒告诉你之前，先不说。你坚持要跟他回去，看他如何应对，”
卓正楠知道，现在的龙港风雨欲来，他断不会让她去，这样能不能让他透露一点真相？
“他如果同意呢，我走了可就不要你了啊，”她不满地威胁他。
“他绝对不会同意的，这样你就可以趁机问一问你的问题，要是你敢走我就打断你的腿，”一个比一个厉害。
卓正楠送她到离目的地还有一站的地方，步行十分钟就能到。
江子扬远远看见高明站在餐厅门口，老板才刚开门，还没开始营业。
他还是一身黑色装扮，似乎瘦了些，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拿着一支烟，孤独又落寞，萧瑟的模样十分悲凉。
高明看着江子扬从晨曦中走来，白色的荷叶边吊带背心，牛仔长裙，米色风衣，头发又长长了，披散着，随着她走路的动作飘起来。这才是他梦中该有的样子，轻盈飘逸，美丽灵动。不再是风尘仆仆和飘泊无依，是谁给她港湾让她靠岸？
终归长大了，累了，厌恶了自己的不确定。
“哥，”她没有太惊喜，也没有像以前一样冲向他的怀抱。
他难过得像要死掉，仍是一脸平静。有千言万语，却只是沉默。
“你饿了吗，我们吃早餐吧，我有事跟你说。”她直接进了餐厅，在角落里坐下。
“你为什么不在学校住，干嘛穿成这样？”满腹的思念不说，一心的担忧不讲，开口就是质问。
“我都毕业了，学校能住多久？我衣着不得体吗？还是我永远只能穿一百块三件的衣服？”明明是来谈事情的，偏偏情绪一下就被他带歪了。
“你不要说话，听我说，你带不带我走？”江子扬知道，他动不动就沉默，反正每次话都是她一个人说的。
“我不带，你会怎么样？”他神情更加冷漠，两手放在桌上，十指紧扣。
“若如此，便不必再为我奔波，我们不纠缠了。吃完后，我先走，这么多年来，都是我看着你走，看着你哭，今天既然说清了，最后一次，你看我走”。
他调整了自己的呼吸，全身如坠冰窟，每个细胞都冷得战栗起来。
又是死一般的沉默。
“人这一生总有取舍，你选择了你认为值得的，放弃了不值得的，就洒脱一点，不要捏在手里怕死，放了又怕飞，反复纠结。我们都有各自的人生，互道珍重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是一贯的无动于衷。江子扬释然了，所有她认为的情意，都是自作多情。
好吧，其实她从不在乎她的身世，也无所谓真相假相，以前只想跟他走。现在，只要他能好好的，彼此都放心。
“子扬，不要变，好不好？”这是高明多年来在江子扬面前说的最软的话了。
“不是变，你明白吗？这世上总有一个女人，让你爱着不为难，也总有一个男人，让我爱着不等待。漫漫长夜，孤苦飘零，我们都靠岸吧！”
不，没有你哪都不是岸，没有你，谁都不是爱，我也不怕为难，不惧奔波，不畏风雨。只求你不要变，不要走，等待我。
这满心满脑的话，他一句也说不出来，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卡，卡里是他给她存的钱。这次来，就是想给她，让她有个安逸的生活，让她安心的等着他。
其实他真不明白，即使没有卓正楠，江子扬也不会再等待。谁会去等一个未知数？不知你何时来，不知你何时走，看不到你的人，听不到你的声音。
她那么年轻，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和期待。
没有卓正楠，也会有其他人让她心动。人是群居动物，长久的孤独，就会去寻找温暖和依赖，感情不是只靠意志就能坚持到底的。或许你可以坚持，但不明真相的人，哪怕想坚持也找不到坚持的理由。
曾经，带着女人在她面前表演，她都能坚信情意仍在。如今，是真的有人让她靠岸了吗？
高明忘记了要做什么，只有满腔的愤怒和忌妒。
“你听说了什么？还是知道了什么”？
“你直接告诉我不就行了，我何必去听别人说。”江子扬以为他要解释了，心慌慌的！
“我没什么可以跟你说的，”高明冷笑。
江子扬都懒得生气，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何必期待呢。
高明不等江子扬反应，抬腿就走，转眼间已经消失在清晨熙熙攘攘的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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