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清贫怎敢入繁华,两袖清风怎敢误佳人。

这便是伍洱灵用来拒绝聂慎儿的说词。
聂慎儿默然与她对视一眼,见她眸光清澈,并不像撒谎,最后,她拒绝了对方要为她赎身带她离开,并为她另寻谋生之路的打算。
她无法理解伍洱灵口中的自立自强,女子不输男子,也能够凭自己的力量在外界谋生立足的观念,也不敢奢望那样离经叛道的未来。
但有一瞬间,她动心了,就像伍洱灵所说的开一家店铺,或是凭自己所会的手艺,比如刺绣纺织用以谋生。
大抵是对方在说出这些憧憬计划时的理所当然以及期盼鼓励,她竟有一丝羡慕她的勇敢和坦然。
看吧,这世上,总有人不顾世俗,活出了你不敢的样子。
可“他”并不愿意娶她,如今“他”保证许诺的那些帮助与支持,没有稳固的关系作后盾,又能维持到什么时候呢?
所以,不管对方口中所构造出的未来再是美好,聂慎儿也终究是不敢奢望妄想,她拒绝了。
但好在伍洱灵被拒绝后也并未生气,她尊重聂慎儿的决定,只留下一句“他”的承诺永远有效后,又给了老鸨一笔钱,长期包下了她。
临下楼前,聂慎儿不期然又想到了那个笑得温暖阳光的少年。
夕阳的光芒并不刺眼,看着很是温暖。
聂慎儿打开窗户,似乎想去摸一摸天际的太阳,只是探出手臂,也只是距离那金色近了微不足道的一丝距离。
那道光是那么的遥不可及,看着却像是就在她不远处,随时都能碰着,可惜......
只是奢望。
于是,她放弃了,收回手,便怔怔地站在窗户好一会儿后,自顾自笑了一下,缓缓将窗户关上了,一如她拒绝了伍洱灵朝她伸出的手。
夜幕降临,远远便能看见一处灯火辉煌的高楼。
今夜是花魁上台献舞的日子,老鸨分身乏术,伍洱灵避开门口揽客的姑娘,混在人群里穿过熙攘的人群,来到了大厅。
伍洱灵还未站定,便瞧见了台上衣袖翻飞的那人。
她的脚步顿住了,看着台上的那道红色的身影,翩翩起舞。
舞姿轻盈,那张脸更是令人心折,此情此景,说上一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也不为过。
听着周围嫖客们的交谈评头论足甚至有些下流的话语,伍洱灵面容隐于暗处,看不清表情。
一曲舞毕,聂慎儿退场离去,老鸨将众人窥探的目光挡了回去,看着一众被迷的神魂颠倒的嫖客们,老鸨正在为流失的钱财心中酸涩时,却瞧见了伍洱灵的所在,老鸨的嘴角顿时扬得比天高,当即推开人群迎了上去......
熏香缭绕,炉子里升腾起袅袅轻烟,那道红色的身影隐于层层珠帘之后。
直到伍洱灵熟稔的在桌旁坐下,自顾自泡起茶来,珠帘后的身影这才动了起来,一只清瘦纤长的手拨开珠帘。
丝线串起颗颗饱满的玉珠,把纤细修长的五指衬得愈发如玉,红衣女子拨开珠帘,缓缓走出。
女子的眉间缀有一粒朱砂痣,她的视线落在屋里的少年身上,眉眼勾出一段笑意。

你终于肯来啦。
身穿红色轻薄纱裙的女子缓缓来到桌旁,俯身半撑在桌上,伸出食指,用指尖轻轻挑起伍洱灵的下巴,冰冷的指尖微微触及少年温热的肌肤。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