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摇（十六）

很难形容这一刻，路招摇的神情，对方脸上的表情极其平静，微微勾着唇，看向世间人间百态皆是无趣与游离，好似一切都无法进入她的眼底，落得满身寂寥。

伍洱灵看不透她，可此时，百盏明灯交相辉映的光芒落入路招摇眼中时，她忽然好似能隐约触及到她的心底。

她突然很想知道，对方曾经历过怎样的温暖，见识过怎样的盛景，又承受过怎样的衰败萧索后，才会用那样空洞的眼神凝视着自己。

眼前人如此稚嫩又鲜活的生命气息，周身飞舞的脆弱又鲜明的存在，都让路招摇浑噩寂寥的内心忍不住生出一丝生气，轻微跳动。

她忽然很像留住这一瞬间的心绪，哪怕路招摇并不知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但只要瞧见伍洱灵，路招摇的心情就会莫名变得有些愉悦。

和持剑杀人的感觉不一样，亦和身居高位的肆意不同。

那是一种很舒缓、很自在的感受，会让她觉得，眼前的人于她而言，是很特殊很重要的东西。

那是什么东西？

路招摇目前还没有想明白。

只隐约记得，这种感觉她曾经拥有过，在她意识到自己无法拒绝对方任何请求的那一刻，她当时感受到了，不过转瞬间就忘了。

因为这种情绪很淡、很廉价。

风吹过后，什么都不会剩下。

而如今，她很想知道，所以她走了出去。

从黑暗里走出，往光明处走去。

待到人走近，伍洱灵抬头望进路招摇的眼睛，不由得愣了一愣。

伍洱灵知道路招摇很危险，哪怕对方接近她的步伐很缓慢，却依旧侵略逼人。

当路招摇接近她时，她感受到了对方温热细碎的气息，还有刻意拉近距离的压迫，她下意识地想后退，但最终还是没有。

只因为这一刻路招摇的眼神很轻柔，就像窗外漏出的一寸月光。

被这样的眼神蛊惑着，伍洱灵没了动作。

路招摇平静地看着伍洱灵，眉眼斜飞，漫不经心垂眸看人时，自带一股桀骜，微笑着问。

可又因为眉眼生得实在太好，眸底含情，波光粼粼，不仅不叫人反感，反倒让人沉醉。

伍洱灵亦回以一笑，直视路招摇道。

路招摇闻言微微一怔。

路招摇不知何时走到窗边，推开了紧闭的窗户，伍洱灵原有些失落的低下头，后半句话却让她猛地抬起头来看她。

满屋的蝴蝶顺着敞开的窗户飞离，迎着月光，路招摇神情莫名。

忽然，路招摇调转话题，懒散随意地倚靠在窗沿道。

她的语气很平淡，好似在说月亮很好般寻常，伍洱灵愣了一瞬，才想到打开系统地图看上一眼，场面一度变得过分安静。

但伍洱灵万万也没有想到，打破沉寂的会是一道凌厉又满是杀气的剑光。

利刃破空的声响十分清晰，未等伍洱灵反应，路招摇几乎只在一瞬之间，便以不容置疑的实力，强行改变了剑锋落下的轨迹。

只见利剑险险擦过悬挂在半空中的七彩花灯，避开了刺破花灯后插入自己体内的目的，最终，落在了一旁的木桌上。

伍洱灵看着裂开的木桌，来不及震惊居然有人埋伏，下一刻，剑光偏转，再次朝路招摇袭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