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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同根生

寂怜

萧寂坐在大理寺的马车上前往太子院殿,心中默默思忖这所谓的太子权争,他知道这不可能是普通的案件。

正在他思量之时,车突然停了下来,驾车的大理寺捕快转过头,对他低声说道:“大人,前面有人拦车。”

“嗯?大理寺的车都有人敢拦?”萧寂眉毛轻挑,从车中探出身来,只见一辆马车横在宫道中央,车边围着两个仆役。

“大理寺办案,来者退散!”捕快将刀从刀鞘中抽出一截对车喊道。

却见车中下来一个侍女,对着萧寂躬身行礼,“我家主人请萧少卿上车一叙。”

“你家主人是谁?敢在官道中拦路,想必是位大人物”萧寂应道。

那侍女不卑不亢地答道:“少卿大人一见便知。”

捕快有些为难,对着萧寂说道,“大人,这未免有些……”

萧寂走下车,对他摆摆手道,“无妨,既然知道我身份还敢当街拦车,自然不会害我于水火。”

他走到车前,侍女拉开一角帷帘,让萧寂上车,他却停下脚步,深揖一礼道:“臣萧寂。拜见公主殿下。”随即上车。

渡洲公主听见声音再见到缓步坐上车来的萧寂,神色呆木,惊讶地说,“你是如何知道我的身份的?还是在上车之前?”

“回殿下,殿下宫道拦车,必是宫中大人物,且随行的多是侍女,则车上应是女子,既是女子还能随意出宫,只有可能是母仪天下的武皇后,亦或是公主殿下。而武后与殿下二圣临朝,日理万机,定不会丢下政务来见我这一个小小的少卿,更不可能邀我上车。”萧寂解释道。

“萧少卿真是名不虚传啊。”公主叹道。

“那殿下寻臣有何事?”萧寂问。

“倒也没什么大事,我闲来无事,想见识下少卿破案的过程。”

“那臣要先禀告圣上,以便公主殿下安全无恙。”萧寂笑道。

“不可,少卿可万万不得与别人说道。”公主情绪高涨激动,“要不,要不我与父皇说少卿几句好话,多为你美言几句,你则帮我保密,如何?”

“这……臣不好私自下决定。”萧寂面色难堪。

“本宫许你珍藏的佩刀,你可不得与父皇说了。本宫就远观罢了,绝不会有事,更何况跟在少卿身边,没人敢动手的。”公主急言。

“成交,但烦请公主殿下务必要小心行事。”萧寂想了想,答应了她。

“说到做到,明日定会送到大理寺。”渡洲心想着从她那少鸳哥哥无数珍宝中随便去也便是。

“感谢公主抬爱。”萧寂笑着打趣。

二人到了太子殿,公主身着微服跟在萧寂身后,像是他的助手。

一个老太监见到萧寂,恭敬的朝他行礼说道,“萧大人请听老奴细述昨夜里发生的事。那时候老奴正在寝殿外守夜。约摸子时,听见一声声响,便带着两个侍卫一同前去查看,竟是太子的亲信惨死在走廊尽头,被白绫悬挂在木梁上……老奴想想就害怕,万幸太子殿下安然无恙……”

萧寂听完后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我要看看尸体和现场。”

“回大人,老奴知道办案流程,便还未清理现场,请随老奴来。”老太监说。

他将萧寂引至走廊,而后将尸体从梁上放下,萧寂发现这尸体上毫无血迹,他仔细观察着木栏,用纤细的手抚过。

“木栏上有鞋纹,他身上这血迹,说明死前没有反抗,应该说被人威胁或迷晕了,并且这种鞋纹只有皇屐才有,昨夜又哪几位皇子在太子行宫中?”萧寂皱起眉,回头用凌厉的目光扫过低着头的太监。

“回大人,昨日三皇子曾与太子殿下饮酒至深夜,两位殿下不让侍从们入殿,直至亥时老奴进去送酒才发现两位殿下均已醉倒,便吩咐三皇子的下人将他送回寝宫,至于何时才离开行宫,老奴就不知道了。”这太监的话里话外都分明是想将嫌疑推到三皇子身上。

萧寂若有所思,而后说要看看两位殿下的酒筹。

待到太监走后,假装成助手的渡洲问道,“看酒杯作甚?难不成这会告诉你谁是凶手?”

萧寂只好解释:“宫中的酒香醇,酒味浓郁,那太监明显受人之命嫁祸三皇子。所以得证实一下太子是真的醉倒了。”

太监将两个未洗的杯筹送来,萧寂接过,轻闻,只通过闻就能发现两杯里酒味差距甚大,太子杯中毫无酒味,而三皇子的杯中酒香弥漫。

“太子殿下现在人在何处?”萧寂问。

“回大人,太子殿下如今早早就就寝了。”太监恭恭敬敬的答道。

萧寂快步来到殿前,高喊一声:“大理寺少卿,萧寂求见太子殿下!”但无人应答,太监见此举,连忙上前,也不管什么礼仪了,急吼吼的抓住萧寂的袖口,“万万不可啊大人!这可是大罪!”萧寂只愈发觉得不对,重新喊了一声,依旧无人应答。

连一旁的公主也忍不住轻声说道,“你不要命了吗?”

“我有分寸。”他心想,既是滴酒未沾,又为何这样熟睡。“为了太子殿下的安全,恕臣无礼了。”他挥开一旁拦路的侍卫与太监,一脚踹入太子殿。但只是刚刚进入,就迎面扑来一阵令人头晕目眩的香气,而太子正安稳的闭着眼,但是这安稳的有些突兀,他对后面的人说道,“有迷香,快把口鼻用衣布掩上。”然后打开香炉,吹灭了燃得正旺的香,随即取出剩下的部分。

“自从前年圣上封禁后,全城只有宫中国库里放有迷香。而且每支应有一定的长度,算下来这支应点于丑时。”他注意到殿内除了接近走廊的窗户紧闭之外,全都是打开的,未免有些刻意。“事有蹊跷,我得求见陛下。”

萧寂带着渡洲离开了行宫。出了那里后,他才对渡洲缓缓说着,“公主殿下,臣已查出行凶致之人,只是……臣还差一点。”

“何事?”渡洲蹙起好看的眉头,抬眼看他。

“上朝时候必定有人觉得臣禀告的是假话,所以臣……恳求殿下在此时请忘记在车上的交易,替臣作证。”

渡洲思索了一番后,略略点头,“罢了,人命关天,受责骂也无妨。本宫替你作证,你若要面见父皇,记住别提你强闯太子殿。”

他笑了笑,与公主行礼告别后,坐上了回大理寺的马车,望着渐远的宫墙,不禁感叹宫中权谋之争的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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