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漫漫,何其萧瑟。
大理寺门前的嘈杂正是盛世的彰显。石墩所对的银杏树上,金黄的叶片随风而落,恰好落在那酒桌上的杯筹中。
少年侧身而坐,他拿起酒杯,将杯中尚存余温的灸酒洒在长椅前的地上。马车从酒馆前呼啸而过,再望树下,长衫飘然的黑衣少年已然到了大理寺门前。
“大理寺莫大一个地方,难不成连个看门的都没有?”那少年语气嚣张跋扈,似是对这执掌刑狱的阴森之地毫无畏惧,反倒有几分不屑。
“平平庶民可没胆子在寺前这么喧哗,来者何人?”一个高他半个头的壮汉,身着暗色甲胄从门后走出。
居高临下的压迫侵袭而来。
“大理寺左少卿萧寂萧添夷在此。”这位年轻的左少卿淡然而言。
“你无腰牌,何来证明?”那守卫不信仅位于大理寺卿以下的从三品会是这么个刚历世道的毛头小子。
“才正午前一刻,再等会。”自称左少卿的少年拾阶而上,竟坐在门栏前。
毕竟还未入寺,守卫拿他没办法,只得听他而言,等着他所谓的证明。
一刻钟后,一个太监佝偻着身疾步走来,手中捧着一卷黄轴。
“圣旨到!”守卫顿时脸色灰白,双膝跪地俯拜那薄薄的圣旨,太监大声宣告,“殿试传胪萧添夷,朕命其为大理寺卿,官列正三品,因其年岁太小,未经世道,暂任左少卿一职,官列从三品,待其二十生辰后,接任为大理寺卿。”那守卫跪拜在地,听着高宗诏令,木然地低着头。
“臣萧寂接旨。”那少年应声接过代表身份的玉牌。
待太监走后,守卫对萧寂变得恭敬唯诺,小心翼翼地将他引至正院。
微光映着墙檐的影,院殿之中一人正轻抚着传信的黑鸦。
萧寂来到院中,见到正给黑鸦喂着生肉的寺卿,却没有行礼。
“江慎影,啊不对,应该叫你江寺卿江大人。”萧寂的眼中充斥着冷淡与凶戾。
“见到你的上层高官不行礼,直呼全名,以下犯上,该当何罪!”江慎影吼道。
“江大人可别忘了,我的实际官职和你一样。”萧寂忍着心中的仇怨说道。
“圣上令下,我不与你计较,第一宗案,办不好就等着吧。”江慎影抛去一卷竹简。
萧寂接过,展开细看。而后不禁脸色微变,眉头皱锁:“江大人可真看得起我,第一宗案就让我冒犯太子。大人用心了啊。倒是谢过寺卿大人了。”语中带着隐晦的恨意与讽刺。
庆鹤宫中。
一支羽箭离弦即发,穿过落叶,正中钉在草靶上的另一支羽矢尾端,箭杆从中开裂。
“四殿下,公主来访。”侍从接过武逢怜手中的长弓,揖礼说道。
他来到前殿,刚过及茾的公主正剥了一瓣柑橘塞入口中。
“五妹今日怎有闲趣来我这冷清的庆鹤宫,换作平常,这个时候你不都偷跑出宫,到闹市玩的吗?”武逢怜笑到。“庆鹤宫怎会冷清,少鸢哥哥有那么多其他皇兄都没有的珍奇收藏。”
渡洲公主边说边从身边的桌台上找了个小物件,“听说长兄殿中死人了,有人说是二皇子杀的,我倒是不信。”
“你才十五,好奇这些死人的事干什么?”武逢怜笑道,“莫不是看上了哪家公子?”
“我哪有,不过听说来查案的是前些时日殿武的状元,被父皇重当了个少卿,似乎长得清秀俊朗。”公主脸颊微红,“要不你陪我去,我可不是去看那个少卿的,我是看热闹罢了。”
“我若去了会多生事端。”武逢怜说。
公主气鼓鼓的说:“哼,你总是这样,我自己去。”说罢便带着侍女要跑出去。
武逢怜有些无奈地看着她:“渡洲,你别那么莽撞,这可是命案现场,不是你玩闹的地方。”
渡洲听了,又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面孔,拉着武逢怜的手臂说:“少尊哥哥~你最好了,只要你不说,没人会知道的。”
武逢怜拗不过她,苦笑道:“好好好,不过要是出了什么事,父皇怪罪下来,我可不敢帮你。”
公主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松开他的手,只留下一道跑得飞快的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