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的心态悄然发生变化。
刚来这里的时候,他只想着守着妻儿在这里安稳度过一阵子,熬过若兰生产的这个时间段,然后再看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居住地再换个地方。
毕竟若兰现在的身份见不得光。
如果这事暴露了,他俩真的被砍头。
可亲眼见惯了底层百姓的贫苦日子,他心里再也安稳不下来。
他暗自打定主意,既然看见了这些疾苦,就不能坐视不理,总要力所能及地做些实事,帮这里的百姓们改善生计,才不会白来这世上一回。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朝堂之上风波骤起。
康熙南巡归来,朝野上下都在议论太子储位之事,文武百官各有心思,纷纷暗中站队观望。
胤禛一直记着沈归的叮嘱,从不参与党争,不与朝臣私相交结,也不妄议储位,只一心踏实做好户部的本职差事,安分守己,静观事态发展。
四阿哥胤禛本以为这般谨慎行事,便能置身事外,躲过朝堂纷争。
不曾想,康熙回京后,刻意试探百官与诸位皇子的心意。
一番试探过后,朝中大半朝臣,全都联名举荐八阿哥胤禩出任太子。
这番景象彻底惹怒了康熙。
在他看来,群臣集体举荐,并非真心推举贤能,而是八阿哥长期结党营私、笼络朝臣,借着朝野声势逼迫自己立储,是赤裸裸的逼宫之举。
盛怒之下,康熙当即下旨,削去胤禩全部爵位,交由议政处严查处置。
所有附和举荐、牵涉其中的皇子,全部被罚闭门思过。
十四阿哥胤禵与八阿哥交好,见胤禩获罪,一时情急,当庭出言为其辩解求情。
此举更是火上浇油,康熙龙颜大怒,当即下令对胤禵施以廷杖责罚。
金銮殿上无人敢再言语,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朝堂气氛肃杀至极。
朝堂风波稍定后,若曦见胤禩处境凶险,唯恐康熙继续追责严惩,便趁着帝王怒气稍缓,上前低声陈情。
她只据实诉说胤禩平日履职恭谨、从无僭越之举,朝臣依附并非胤禩本意,言辞恳切、分寸有度。
康熙知晓若曦性情稳妥、忠心尽职,终究听进了劝说,打消了深究严惩的念头,保住了胤禩一命,平息了余下风波。
殊不知,此时若曦已经和八阿哥心意相通,两人纷纷动情,只是没有逾矩而已。
朝堂事了,后宫的问责却落到了胤禛身上。
德妃听闻胤禵当庭被杖责,又得知全程胤禛始终沉默,未曾开口半句求情,心中极为不满,立刻传召胤禛入宫。
殿内,德妃面色冰冷,直言训斥:“胤禵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他当众受刑、吃苦受难,你身为兄长,居然冷眼旁观,一句话都不肯替他说,你心里还有半点手足情义吗?”
胤禛垂首站在原地,心里满是委屈,却无从辩驳。
他心里清楚,彼时康熙盛怒至极,龙颜震怒之下,无人能够劝谏。
他若是贸然开口,非但救不下胤禵,反而会引火烧身,连累自身,于事无补。
可这些道理,德妃根本不听,也不愿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