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眸光骤然凝厉,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我之前已经说过了,只求报仇。”
“我与胤禩,早已是不死不休的生死血仇。”
“他夺我挚爱,毁我安稳生活,不仅买凶杀我,还要断我生路。此仇,不共戴天。”
他前倾半身,目光锐利如刃,直视胤禛。
“我能算天命。”
“我可隐于你身后,为你筹谋,为你预判,为你扫清前路所有障碍,助你登至尊之位。”
沈归的手遥遥指向北方。
含义不言自明。
“我唯一所求,便是借你日后无上皇权,覆灭八爷一党,让胤禩血债血偿。”
“让他也尝尝被权利碾碎的滋味,你能做到吗?”
他双手扶着桌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胤禛。
胤禛沉默片刻,眼底精光暗涌,看着沈归的眼睛,心中权衡利弊瞬息落定。
得此人相助,等于手握天机棋局,前路胜算倍增。
这笔交易,稳赚不赔。
他缓缓颔首,语声沉定,定下盟约 。
“可以。”
“自今日起,你依旧是沈道人,隐居幕后。”
“我依你所言行事,守拙安分,不结私党,不逐虚名,静待天时。”
他抬眸,目光深远。
“朝堂纷争,争者先败,静者先安。”
“唯有沉得住气,方能笑到最后。”
沈归微微颔首。
句句契合他的布局。
在临近分别的时候,胤禛随口一问。
“你为什么不找皇阿玛?难道是会担心他顾念与老八的亲子之情?还是说,你担心他会毫不留情的处决你?”
他脸依旧是那副扑克脸,可是沈归却从他眼中看到了恶趣味。
“皇阿玛,他老了……”
沈归轻扯嘴角,将自己的那块玉佩,递给了胤禛。
这块玉佩已经完成了他的历史使命。
如今给了胤禛,意味着他再也无法用这块玉佩作为信物去争取旁人的信任。
多疑的胤禛需要这个来安心。
当胤禛再次收下这枚玉佩的时候,沈归就知道自己又算对了。
“你放肆……”
胤禛就此甩袖离去,彻底结束了这场对话。
可是在没有人知道的角落,风云依旧还在酝酿之中。
九龙夺嫡的棋局,已在江南细雨之中,悄悄落子。
……
沈归日以继夜的赶路,就在两日后,终于回到了李家村。
日暮时分,沈归披着晚霞赶回了他和若兰在李家村的家。
推开院门进屋,屋里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柔和。
若兰正坐在床边照看摇篮,里面躺着熟睡的婴儿李逸云。
听见动静,她抬眼看过来,脸上当即露出几分喜悦的神色。
“回来了?路上可安稳?”
“安稳,没出什么事。”沈归走上前,低头看了眼襁褓里的孩子,小家伙睡得踏实,他心里一暖,随即看向若兰,“这次出去,我不仅办事,还打听清楚了若曦的情况,你不用整日操心。”
若兰立刻往前坐了坐,语气带着急切:“她在宫里好不好?有没有受委屈?”
“她在宫里一切都好。”
沈归老实回话,“若曦如今是皇上跟前的奉茶宫女,做事细心稳妥,伺候皇上从未出错,皇上很信任她。
八阿哥胤禩也时常照看她,帮她避开了不少宫里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