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落地。
屋内瞬间死寂。
茶香停滞,风声静默。
胤祥瞳孔骤张,整个人猛地僵住,脸上从容彻底碎裂,满眼难以置信。
他下意识上前半步,失声低呼:
“六哥?!你怎么可能是六哥,而且,像你说的,你还死而复生两次,这,这太不可置信了!”
清宫玉牒,人人皆知。
德妃所出六阿哥胤祚,未满6周岁早夭,入档下葬,数十年矣。
死人,何以复生?
胤禛周身温度骤然沉冷,指尖微扣,眼底惊疑、戒备、震撼等情绪层层翻涌。
他死死盯着沈归,语声沉而冷。
“沈道人玩笑,开过了。”
“六弟早夭,宫中旧档、玉牒记载、宫中老人皆知。入土之人,何来复生?”
语气克制,却藏着极致的不信。
“你这玉佩,到底是怎么来的?”
哪怕沈归刚把所有的事情有重点的给他们两个人说了一遍,他们还是不信。
任何有独立思考能力的人,都不会相信。
这太不符合认知了。
面对兄弟二人的质问,沈归没有任何心虚。
沈归坦然受着来自两人的审视,无半分躲闪。
他缓缓抬起左手,挽起袖口,露出腕间内侧一枚淡红细小胎记,位置偏僻,形制独有,唯有德妃宫中旧人、皇室至亲知晓,从未对外示人。
随后,他开口,字字皆是深宫秘辛,件件外人无从得知。
“四爷可知,母妃德妃当年怀我之时,曾久居永和宫偏殿,不喜张扬,怕我福薄难养?”
“你幼时入永和宫看母妃,曾抱过尚在襁褓的我,不慎碰落床头小玉佩,此事除你我还有母妃,无人知晓。”
“我幼时体弱,太医院曾特制一味温和汤药,方子早已失传,唯有德妃亲手记下。”
一桩桩,一句句。
皆是尘封深宫、无人外传的细碎旧事。
胤禛脸色一点点变沉,眼底的怀疑开始松动,心底震撼层层叠加。
这些秘事,绝非江湖道人可以杜撰。
沈归垂落袖口,语气依旧平静,续道:
“我幼时并非病逝,乃是孱弱气绝,被宫中判定夭折。
恰逢江湖游医姜游路过皇陵,暗中救下奄奄一息的我,带我离宫避世。”
“自此我失忆长大,不知身世,只随师父行医习武。成年后赴西北从军,化名青山。”
胤禛眸色骤深。
胤祥听得心神震颤,已然失语。
沈归声音渐冷。
“若兰随父回京,被八阿哥胤禩看中,请旨赐婚,强纳为侧福晋。”
“胤禩知若兰心系于我,妒火攻心,视我为眼中钉。”
“西北剿匪一役,他重金收买我同袍。混战之中,同袍自后心一枪穿膛,欲置我于死地。”
胤祥倒抽一口冷气。
沈归抬手,轻轻抚过后心旧伤位置,语气寒凉刺骨。
“常人心脏在左,我天生异位。那一枪错开要害,我残命未绝。”
“师父姜游再度寻来,拼死救我性命。濒死之际,我记忆尽数苏醒。宫廷过往,沙场旧恨,历历在目。”
“我是早夭的胤祚,也是战死的青山,更是今日活下来的沈归。”
一席话说完,满室死寂。
胤禛静坐良久,身形未动,眼底却是翻天覆地的惊澜。
死而复生,已是匪夷所思。
两次濒死、两次生还,更是闻所未闻,荒诞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