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间黄泉,幽鬼含恨。一渡忘川,二望三生,终归奈何桥矣。
“你可记得你叫什么名字?”
马面那样问她,她一征,突然定在原地,她的身体似乎已不受控制,脑中谁的记忆正与她的记忆融为一体,交错盘杂地占据她的脑袋,她无法辨析,一片混乱。
“我......叫什么?”
脑袋里某个地方仿佛炸裂了,绝望感伴着痛疼紧紧压迫住她。
见她迟疑未答,马面长叹一声,右手一挥。
她不懂那叹息声的含义,便突然就现身在了这幽暗的河上。
她俯身一看,自己身处在一叶小舟上。摆渡的人立在身旁,身着暗色官服,蒙着面,从身形来看约摸是个年轻男子。她有些无措,试探问道:“官差大哥,我们要去哪里?”
“……”那人身形一顿,并无直接回应。
哀伤的,惊恐的,不甘的,她听到河畔两旁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是那样复杂的气氛。
她不禁有些颤抖,单薄的衣裙飒飒在风里扬摆,一阵阴冷。
“忘川。”男子噪音压得很低,竟有些雌雄莫辩。
似是担心她不明白,他又耐心强调:“这里是阴间忘川河,你要到那头河岸,黄泉路上。”
“我一人走吗?”她讶异发问。
“嗯。”
“你要……自己上路。我只是负责摆渡,仅此而已。”
他喑哑的声音融在沉默之中,有些压抑,面具下不知是怎样的表情,而后一路无言。
河终是到了尽头。
他静默望着她下船,银发笼着暗色,依然闪着光泽,黑眸幽暗。
她身子一倾,有些跌撞,马上要摔落时,那人身影一纵,飞身护住她。他的音调瞬间大变,紧张低吼:“小心!”
“谢……谢。”他身上的暗然香味让人安心,她迟顿一笑,道了声谢。他仍是无言,背身上了船,大抵是错觉,她觉得他的身影隐隐有些落漠。
她终是独自踏上了黄泉路。
莫名的心痛心头涌动,两岸血红的花灼烧了双眼,忍不住的泪意。脑海深处仿佛有人在唤她的名字,她听不清,只是一声轻,一声重,带着深深的叹息。
她走着走着,脑中突而闪现出一个画面。她恍惚瞧见一抹白色的身影,站在彼岸花中,明明是模糊不清的脸,她却能感觉到那人在笑,温暖而耀眼。她拼命靠近,想要看清,那张脸就忽然满是血污,慢慢逝去。
“蒋子文。”
有人在脑中撕心裂肺的呼喊这个名字时,一种不该属于她的恐惧开始悸动,悔恨、幽怨、深爱,种种复杂情感填满心头,将她撕裂。
生前如何,死后何依?
她僵在原地,仰望灰暗幽深的天怔神,头痛欲裂。
恶心感涌上心头,令她作呕。身子有些不稳,熊熊燃烧的彼岸花仿佛受到牵动,随风摇曳着。不知名的力量促使她不自觉朝一个方向走去。
她不知走了多久,一双翠绿的琉璃眸渐渐释去光泽,被掩在开得妖治的彼岸花里,见不到光。
蓦然间视野变得明朗开阔,她远远望到一座桥,是神来之笔,略显突兀地横跨在花海中。
她想,这便就是奈何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