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吧……回来吧……”
“所有人……所有事……都忘了吧。”
无尽的黑暗,混着嘈杂的声响。她在混沌中被道神秘的声音指引着,悄然睁开眼。
她茫然若失,良久后回过神。
她环顾一番,周遭是废墟一片,庭院中那棵高壮的榆树已只剩焦黑的半截树桩,隐隐冒着黑烟。
那些凭着生存本能,最后还在嘶吼,哭喊救命的哀号声清晰传进耳中。
她看到一只稚嫩的小手被仍在燃烧的木板、房梁死死压着,手指露在外面,不停抓挠着坚硬的泥土,那些手指指甲己磨破,渐渐变得血肉模糊,可那只手的小主人仍顽固的挣扎,动作起伏愈来愈小,地上的指印却愈来愈深。她着急冲上去,不顾性命抬着巨大的压在那人身上的阻碍物,一切却意外穿透了她的身体。
“怎么会......”
她眼前的场面瞬间淡去,又变成了一片混沌。两个身影逐步向她走来。
烈火燃烧的场景在脑中挥之不去,灼烧感仍然真实到恐怖。
只有眼前的两人安定站着,置身事外。
“为什么不救那些人?!”
她呆呆望着身前两位兽头人身的"怪物"。
牛头人身,马面人身。
“我......死了吗?”
她又发问,碧色眸子平静又有些空洞,声音压制着颤抖。
牛头的兽人动动大嘴巴,张口就很熟练的安慰她一番:“嗨,小姑娘,听俺老牛说,这地府啊没有人间那些话本子里说的可怕,鬼差等人也是人情味的,你不想投胎的话,这地府也有人间一样的地方居住……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
“闭嘴!”那牛头滔滔不绝,说到动情之处便被马面一声喝止。而后牛头像意识到什么一样,瞪大铜铃般的眼睛,扇了自己几个大嘴巴子。“哎呦呦,我这嘴,我下次不会乱说了,马面大哥。”
马面又瞪了他一眼。
牛头,马面。
我死了,那个孩子呢?
她耳边一阵乱鸣,他们说了什么已听不见,一片静音。她只是看见他们拉扯着,仿佛私下争论些什么,背着她,牛头不时回头冲她露过分灿烂的笑,嘴一张一合,大概是说:姑娘你等会儿,别急哈。
她面上似笑非哭,难看极了。
马面轻瞥一眼,注意到她的异样,也顾不上吵到兴头上的牛头,回身来温柔轻拍她的后背,左手一挥,现出一幅画面来:小女孩舒适地躺在一个贵妇怀里,贵妇轻晃着她,唱着安眠的小曲。另一个穿着华服的中年男子满脸慈爱,轻轻抚着女孩的头。
这一幕很温馨。
马面温润的嗓音说:“这是那个被压着的女孩。”
马面接着说,语气有些感慨,隐约带着丝愧疚:“这辈子她投了个好胎。”
牛头是个迟钝的粗人,这才反应过来,便热情拉着她讲阴间的趣事。
心中涌上一股暖意,她看着两人,好笑又温暖,她明白他们是在安抚自己。
陌生又熟悉的奇异之感弥漫,她突然有些头痛。碧色眸子在两人间游移,突而冒出句:“我是不是曾认识你们?”
那语气虽是疑问却带着肯定的口吻,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牛头顿时身子一震,他挠挠头,笑容变得僵硬。“不……不认识吧?”
马面突然收住笑容,认真的反问:“你可记得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