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七章

“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好好聊聊。”斯克林杰放慢脚步，轻声开口，“我陪你走走，不打扰你吧？”

“没事。”哈利淡淡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着。

他心里清清楚楚，对方想说什么、想套什么话，早就猜得一干二净。

“真的是一场太过沉重的悲剧。”斯克林杰语气刻意放得温和，带着一副惋惜的模样，“邓布利多是最伟大的巫师。我和他之间确实有过分歧，但——”

“你到底想要什么？”哈利直接打断他。

他没耐心听这些冠冕堂皇的客套话，不想绕圈子，也不想配合他演这场伤感的戏。

斯克林杰眼底掠过一丝恼火，但很快就压了下去，熟练地换上一副忧伤、体谅的神情。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特别痛苦，你——”

“你到底想要什么？”

哈利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不耐烦。他停下脚步，抬眼直直看向斯克林杰，眼神清冷又坚定。

斯克林杰也随之驻足，正视着哈利，神色终于沉了下来，多了几分官方的严肃。

“我听说，邓布利多遇害那晚，离开学校的时候，是你陪在他身边。”

“是我。”哈利答得干脆，像是只想快点敷衍完这场对话，“但那晚发生的事，我不能告诉你。这是我和邓布利多之间的私事，也不属于魔法部该过问的范畴。不是针对你，只是他不希望任何人知晓。从头到尾，我没有跟任何人提过半个字。”

斯克林杰愣了一下，脸上的温和彻底褪去，染上明显的恼怒与无奈。

“可是哈利，邓布利多已经不在了。”

“邓布利多曾经告诉我，只要还有人忠于他、记得他，他就从未真正离开这座学校。”

哈利的语气清冷又平静，看着单薄安静的一张脸，骨子里却透着毫不退让的刚硬。

“可没有人能死而复生。”

“我从来没说他可以。你不会懂的。”哈利轻轻垂眼，“我真的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告诉你。”

斯克林杰迟疑片刻，放缓了姿态，像是试图抛出诚意：“魔法部可以给你全方位的保护，哈利。我可以专门安排两名傲罗，全程跟着你、护着你。”

哈利轻轻冷笑了一声。

“伏地魔要的是我的命，没有人能拦得住他。谢谢您的好意，不必了。”

斯克林杰的脸色瞬间涨成难看的暗紫色，压抑着怒气。

“我看得出来，你从头到尾——”

“彻头彻尾，都是邓布利多的人。”哈利坦然接话，坦荡又坚定，“没错。”

斯克林杰狠狠瞪了他好几眼，再也说不出一句客套话，沉默地转过身，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愤然离开。

与此同时，罗恩和赫敏快步朝哈利跑来，刚好和离去的部长擦肩而过。

“斯克林杰找你干什么？”赫敏小声问道，眼底满是担忧。

“想从我嘴里套话，想知道邓布利多最后一段时间一直在做什么。”哈利轻轻耸了耸肩。

“看他气呼呼的样子，你肯定什么都没说，对吧？”罗恩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当然。”

三人并肩站在树荫下，望着盛夏刺眼的阳光，四周安静又温柔，却藏着沉甸甸的不舍。

“一想到我们以后可能再也回不来这里，我就好难受。”赫敏轻声叹了口气，眼底泛红，“霍格沃茨怎么会真的走到关闭的这一天呢。”

“说不定不会关的。”罗恩轻声安慰，“待在这里未必比家里危险，反倒更安全，这么多巫师守着城堡。对吧，哈利？”

哈利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笃定：“就算学校重新开学，我也不会再回来了。”

罗恩一脸震惊地看着他，赫敏则满眼难过，轻声说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我会先回德思礼家一趟。”哈利如实说道，“这是邓布利多希望我做的。但我不会待太久，很快就会彻底离开那里，再也不回去。”

“不回学校读书，那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我想回一趟戈德里克山谷。”哈利压低声音，眼底藏着一丝说不清的执念，“我总觉得，我必须去一趟那里。”

“然后呢？”罗恩追问。

“然后，我就要去找剩下的魂器。”哈利眼神坚定，终于说出了自己早已敲定的未来，“邓布利多把一切都告诉我，就是为了让我做完这件事。不出意外，现在还剩下三个。我要找到它们、销毁它们，最后去直面伏地魔，彻底结束这一切。”

他心里藏着一句没说出口的话：

所有人都以为，最后会是他亲手打败黑魔王。但他自己清楚，结局从一开始就定好了——他会先让伏地魔，亲手终结自己的生命。

空气安静了很久。

良久的沉默过后，罗恩认真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我们陪你一起去，哈利。”

“什么？”哈利愣住了。

“先陪你去德思礼家。”罗恩看着他，眼神无比认真，“之后不管你去哪里、做什么，我们都陪着你。”

“别着急拒绝。”赫敏轻轻开口，温柔又坚定，“你以前跟我们说过，想退出的人随时可以反悔、随时可以停下。我们早就认真想过无数次了，早就做好了所有准备。”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们都一直在你身边。”罗恩顿了顿，又恢复了一点轻松的语气，“不过说真的，你必须先跟我们回我家一趟。比尔和芙蓉的婚礼，你可一定要来。不然我妈妈绝对会念叨我们一辈子。”

哈利静静看着眼前最好的两个朋友，心底积压了许久的阴霾忽然散开了一点。

久违的、真心的笑意，轻轻爬上他的嘴角。

原来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谢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