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赫敏轻声跟哈利说着近况:“金妮已经先赶去校医院了。麦格教授已经通知了韦斯莱夫妇,他们马上就到。”
哈利根本听不进去这些安慰的话。
他心里只剩下一种沉沉的无力感。
比尔还是被狼人咬伤了。所有悲剧,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什么都没能改变。
这种宿命般的落空,压得他心口发闷,甚至比得知邓布利多离世时的悲痛还要刺骨。
推开校医院大门的那一刻,整片病房的重心,都压在最中间的那张病床上。韦斯莱一家人静静围在床边,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目前我们还无法确定后续的情况会怎样。”
麦格教授望着卢平,语气茫然又无奈,所有人都在等着一个答案,可谁也给不出结果。
哈利和赫敏瞬间僵在原地,手足无措。两人轻轻挪步,安静站到罗恩身旁,陪着他一起沉默。
“哈利!”
韦斯莱夫人快步走过来,双手捧住他的脸颊,眼里满是后怕。
“还好你没事,真的太好了。只是比尔……”
她回头望向床上伤痕累累、模样狼狈的比尔,眼底瞬间蓄满泪水,转身又匆匆回到病床边。
面对韦斯莱先生低声的询问,卢平轻轻点头示意,沉声回答:“这种情况非常罕见,后续会不会出现变化,暂时还说不准。”
韦斯莱夫人接过庞弗雷女士递来的刺鼻药膏,指尖微微发颤,小心翼翼地给比尔处理伤口,声音哽咽着碎碎念。
“外貌怎么样其实根本不重要……可他一直是个那么英俊的孩子……他本来马上就要结婚了啊……”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芙蓉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压抑的颤抖与质问。
韦斯莱夫人猛地抬头,泪痕未干的脸上写满错愕,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发难。
“您是觉得,比尔变成这样,我就不想嫁给他了?”芙蓉挺直脊背,银色长发利落往后一甩,眼神坚定又倔强,“您觉得这些伤疤,就能让我不爱他了?”
“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绝对不会!”芙蓉打断她,语气笃定得没有一丝动摇,“区区狼人的伤害,根本挡不住我爱他!”
“我也相信你是真心的。”韦斯莱夫人慌忙解释,“我只是担心,你以后会不会——”
“您难道觉得,我爱的是他的脸吗?”
芙蓉语气又急又认真,眼里带着一丝骄傲。
“我一个人的美貌,就足够撑起我们两个人的生活了!不用您来!”
她说完,直接上前一步,轻轻推开韦斯莱夫人,一把抢过药膏,亲自蹲下身,细细给比尔涂抹伤口。
韦斯莱夫人猝不及防,踉跄着靠在丈夫身上,怔怔看着眼前的姑娘。
整个病房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没人敢说话,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静静看着,心里都以为一场激烈的争吵马上就要爆发。
漫长的沉默过后,韦斯莱夫人轻轻开口,声音温柔又柔软,彻底卸下了所有顾虑。
“我们家穆丽尔姨妈,有一顶妖精打造的漂亮头冠。我去跟她说说,借来给你当婚礼头饰。她一直很疼比尔,那顶头冠戴在你头上,一定会很好看的。”
芙蓉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语气也柔和了些许:“谢谢您。我相信,一定会很好看的。”
谁都没有预料到,下一秒,两个刚刚还针锋相对的女人,忽然相拥在一起,抱着彼此放声落泪。
一旁的唐克斯瞬间眼睛发亮,激动地看向卢平,语气满是释然:“你看到了吧!就算比尔被狼人咬伤,她还是义无反顾要嫁给他!她根本一点都不在乎!”
卢平的脸色瞬间变得紧绷,眼神躲闪,整个人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几乎是抿着嘴低声反驳:“这不一样。比尔不会变成真正的狼人,情况完全不同。”
“我根本不在乎这些!”唐克斯鼓起勇气,认真地看着他,“我跟你说过无数次了,我一点都不在意!”
“我也跟你说过无数次了。”卢平刻意避开她的目光,语气固执又自卑,“我年纪太大、太贫穷,也太危险了,我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人。”
“这些理由根本荒唐透顶,莱姆斯。”韦斯莱夫人轻轻拍着芙蓉的后背,温柔开口劝解。
“我一点都不觉得荒唐。”卢平态度格外坚定,“唐克斯值得一个年轻、健康、安稳的人去爱。”
“可她想要的人,一直都是你啊。”
韦斯莱夫人浅浅一笑,语气温柔又通透,抬手指了指病床上的比尔,眼底满是心酸:“再说了,年轻健康的人,也未必能一辈子顺遂安稳。”
“现在……讨论这些不合适。”卢平安乱地环顾四周,刻意转移话题,避开所有人的目光,“邓布利多刚刚离世,我们不该在这个时候谈论私情。”
“如果这世间能多一些勇敢真挚的爱,邓布利多一定会比任何人都欣慰。”麦格教授淡淡开口,简短却有力,瞬间抚平了所有紧绷。
卢平彻底沉默下来,不再反驳。
哈利的嘴角忍不住轻轻扬起一点温柔的弧度。
唐克斯紧绷许久的神情,也终于彻底放松,眼底重新亮起了细碎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