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五章 邓布利多的作业

“次日清晨，莫芬在冰冷的地板上独自醒来，马沃罗留下的那枚戒指，已然不见踪影。”

邓布利多抬手轻轻示意哈利落座，语声温和，缓缓诉说着那段尘封的过往。

“就在同一个清晨，小汉格顿村掀起了一阵恐慌。一名女仆疯了一般冲出大宅，在街上尖叫奔逃，颤抖着哭喊，大宅的客厅里静静躺着三具冰冷的尸体——老汤姆·里德尔，以及他的双亲。麻瓜的警方束手无策，查不出半分头绪，可远在魔法部的巫师们，第一时间便知晓，这是巫师所为的恶行。

他们很快查到，里德尔宅邸对面，住着一个向来憎恶麻瓜的巫师，且此人曾因袭击死者之一留有狱中的案底。

魔法部的人迅速寻到了莫芬。他对罪行供认不讳，坦然说出了唯有真凶才知晓的所有细节，甚至言语间带着几分愚昧的自得，声称自己亲手杀掉那些麻瓜，心中无比骄傲。他未曾有过半分反抗，安安静静地被押往阿兹卡班。往后余生，他都被困在那座阴冷的监狱之中，离世后，也只草草葬在监狱的荒郊旁。”

“是伏地魔偷走了莫芬的魔杖，用它犯下了命案，对吗？”

哈利垂眸望着澄澈的冥想盆，眼底凝着沉沉的思索，缓缓道出心中的猜测。

“没错。”邓布利多轻轻颔首，“只是没有任何一段留存的记忆，能完整佐证这个过程。但我们足以确定真相：当年的汤姆·里德尔击昏了自己的舅舅，取走了他的魔杖，亲手杀死了抛弃他母亲的麻瓜父亲，也一并了结了素未谋面的麻瓜祖父母。

事成之后，他折返冈特家的破败小屋，篡改了莫芬的思绪，为他植入了虚假的记忆，随后带走那枚传承古老血脉的黑宝石戒指，悄无声息地离去。”

“那时的他，不过十多岁。”

哈利抬眼望向身侧的邓布利多，嗓音轻轻发颤。

“和现在的我，一般年纪。”

邓布利多闻言微微一怔，澄澈的蓝眸里掠过一丝复杂的动容。

“是啊，哈利。年少的他，便有着远超常人的冷酷残忍。但孩子，真正可怕的，从不是这样极致的恶。”

哈利静静凝望着那双温柔的蓝眼睛，心底满是茫然与不解，一时无法读懂这句话里的深意。

就在这时，邓布利多缓缓从内袋摸出一只小巧的水晶药瓶。周遭的空气瞬间沉静下来，哈利也收住思绪，安静地等候着下文。

“这是我们今夜，最后一段要探寻的回忆。”

待瓶中所有银色流光尽数倾入冥想盆，邓布利多轻声开口。

哈利再次坠入那片温润的银色光影之中，失重的眩晕感转瞬即逝，待站稳身形，已然置身一间熟悉的办公室，眼前是远比后来年轻温润的霍拉斯·斯拉格霍恩。

这里是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六七名十五六岁的少年围在教授身侧，笑语盈盈。人群之中，汤姆·里德尔的容貌最为俊朗出众，神色松弛从容，气质格外夺目。哈利清晰地看见，他的指间正戴着那枚属于马沃罗的黑宝石戒指，静静泛着暗沉的光泽。

“教授，请问梅乐思教授是即将退休了吗？”里德尔率先轻声发问，语气温和有礼。

“汤姆啊汤姆，有些事，就算我知晓，也不能轻易言说。”斯拉格霍恩带着几分无奈的轻嗔，“说句实话，孩子，你知晓的隐秘，快要赶上半数教员了。”

里德尔唇角扬起一抹浅浅温和的笑意，周遭的少年们也纷纷跟着轻笑，看向他的目光里，满是由衷的钦佩与偏爱。

“你这机灵的小家伙，总能探知那些不该知晓的秘密，又最懂得讨好身边重要的人。对了，多谢你送来的菠萝，倒是被你猜中了，这确实是我最爱的口味。”

少年们低声嬉笑的刹那，诡异的变故骤然降临。茫茫白雾毫无征兆地涌满整间屋子，朦胧了所有光影。斯拉格霍恩的声音穿透浓雾响起，语调洪亮僵硬，带着极不自然的生硬：“你终会酿成大错的，孩子，记住我的这番话。”

转瞬之间，浓雾散尽，仿佛方才的异象从未发生。在场无人提及半句异样，唯有书桌上金色的小钟，叮叮当当地敲响了十一点的钟鸣。

“原来已经这么晚了？”斯拉格霍恩回过神，温和催促，“孩子们，该回宿舍了，再逗留可要惹麻烦了。”

少年们闻言，井然有序地依次离去，唯有里德尔刻意放缓脚步，落在了最后。

“教授，我还有一件事，想私下请教您。”

“那就快说吧，孩子。”

“我想请问您……您是否知晓，魂器？”

话音落下的瞬间，浓稠的白雾再次席卷全屋，笼罩了一切。

下一秒，斯拉格霍恩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与严厉，响彻屋内：“我对魂器一无所知！立刻离开这里！往后不许再提这两个字！”

身侧传来邓布利多平静温和的嗓音：“我们该回去了。”

哈利只觉双脚轻轻离地，短暂的失重过后，稳稳落回邓布利多书房柔软的地毯之上。

他垂眸静默伫立，敛着心绪，安静等候邓布利多的解答。

邓布利多缓缓走回书桌后落座，缓缓开口：“这段回忆，被人刻意篡改过。”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哈利轻声追问。

“我想，是因为他对当年的对话满心羞愧，不愿被人窥见。所以他修饰、抹去了那段他不愿留存的真相。”

邓布利多抬眼望向哈利，目光温柔而郑重。

“正因如此，哈利，我要交给你第一件真正的任务。你要想办法，让斯拉格霍恩教授袒露、交出这段被掩藏的真实记忆。这份记忆，将会是我们对抗黑暗最关键的线索。”

哈利抬眸望着眼前的老人，碧绿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忐忑、期许，还有沉甸甸的郑重。

心底悄然低语：终于……还是要走到这一步了。

“这份真实的记忆至关重要，哈利。”邓布利多的语声温柔而坚定，“愿你顺遂，好运相伴。晚安，孩子。”

“晚安，先生。”

哈利轻轻带上书房的木门，身后清晰地传来菲尼亚斯·奈杰勒斯清冷的声音：“我实在看不出，这个孩子，凭什么比你更适合承担这一切，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的声音淡淡响起，温柔却笃定：“这本就不是你能看懂的，菲尼亚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