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章 邓布利多的人

庭院落着薄薄一层残雪，清冷空气裹着冬日的静谧。斯克林杰缓步走在前面，假意欣赏着园子里越冬的花草，随口说着夸赞的话语。

哈利静静跟在身侧，面容清冷，唇线抿得笔直，一言不发。他半点不肯配合这场虚伪的客套，周身冷淡淡的气场，直白地拒人于千里之外。

片刻之后，斯克林杰大抵也察觉这般单方面的寒暄毫无意义，无谓的铺垫尽数省去，终于开门见山。

“其实，我早就想正式见见你了。”

清冷的风掠过枝叶，吹得他语调格外沉稳。

哈利抬眸，眼底覆着一层浅淡的凉意，语气疏离又直白：“可您一直没有来过。”

他此刻满心只想快快结束这场刻意的约谈，没有半分周旋的耐心。

斯克林杰微微一怔，转瞬便无视了少年话语里毫不掩饰的无礼，神色依旧平稳。

“是因为邓布利多。”他缓缓开口，“他一直将你护得很好。当然，这也无可厚非，你经历过的那些凶险波折，人人皆知——尤其是魔法部接连出事之后。”

他刻意停顿片刻，静静等待哈利接话，试图撬开少年的口。

可哈利垂着眼，神色淡然，始终缄默不语，分毫没有搭话的意思。

“外界的传闻早已沸沸扬扬。”斯克林杰继续缓缓说道，“我们都清楚，流言向来真假参半、面目全非。但有一则预言传遍了整个巫师界——都说你，是救世之星。”

哈利心底了然，对方终于绕回了今日登门的真正目的。

“想来，邓布利多应该和你聊过这些吧？”

“聊过。”哈利语气淡淡，冷意未消。

“那你们是否……是否聊过更多？”斯克林杰的语气骤然变得小心翼翼，目光紧紧落在哈利身上，“他有没有对你交代过什么，哈利？”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私事。”哈利语调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漠，没有丝毫退让。

斯克林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局促，勉强维持着轻松温和的姿态：“自然，我无意窥探你们的秘密，更不会逼你泄露分毫。只是说到底，你究竟是不是所谓的救世之星，真的重要吗？”

哈利低低轻笑一声，眼底毫无笑意：“部长不妨直说，您到底想做什么？”

“所有巫师民众，都坚信你是救世之星。”斯克林杰语气郑重，带着几分循循善诱，“不论预言真假，你一次次直面那位神秘人的凶险过往，人人都看在眼里。在无数人心里，你早已是绝境里唯一的希望。”

他微微前倾身子，语气恳切：“所以我始终觉得，当你看清自己背负的期许，便会明白，你有责任配合魔法部，稳住人心，给所有人带去希望与底气。”

“配合魔法部？”哈利故作茫然，笑意浅淡又疏离，“抱歉，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很简单。”斯克林杰放缓语调，耐心解释，“只要你时常出入魔法部，偶尔公开露面，便能给民众传递出安稳积极的信号，安定所有人慌乱的心神。”

哈利瞬间听懂了他的盘算，眸光微凉：“所以，您是想让我装作听命于魔法部、为魔法部效力的样子？”

“只要你多参与官方的事务，民众便会受到鼓舞，重拾信心。”斯克林杰坦然应声。

“可这样一来，所有人都会默认，我认可魔法部所有的做法与决策。”哈利轻声反驳，语气清醒又坚定。

斯克林杰眉心微蹙，略显迟疑地开口：“呃……的确如此。正因如此，我们才真诚希望——”

“抱歉，我做不到。”哈利径直打断他的话语，态度坦荡又坚决，“我并不认同魔法部的所有行事，比如无故关押斯坦·桑帕克。”

话音落下，庭院里骤然安静下来。

斯克林杰脸上的温和客套尽数褪去，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眼底漫起愠怒。

“你尚且年幼，根本不懂当下的局势有多凶险。”他语气里裹挟着几分压抑的怒意，“危难当头，必要的牺牲与手段无可避免。你才十六岁，阅历尚浅——”

“可邓布利多阅历深远，远不止十六岁。”哈利立刻抬声反驳，寸步不让，“他同样不认同，将无辜的斯坦·桑帕克关进阿兹卡班。”

他抬眸直视对方，字字清亮有力：“你们把无辜的人当成安抚民心的替罪羊，如今又想把我包装成魔法部博取好感的福神。可从头到尾，你们都不敢直面真正的危机与问题。”

两人四目相对，无声对峙良久。

伪装的友善彻底碎裂，斯克林杰褪去所有温和，眼神冷厉深沉，字字带着压迫：“看来，你一心想成为第二个邓布利多，不受魔法部的任何约束。”

“我只是不愿被人肆意利用。”哈利平静回击。

“在很多人看来，为魔法部效力、安定巫师界，本就是你的义务。”

“在很多人看来，关押无辜之人，至少需要一场公正的审问。”哈利眸光澄澈，不甘示弱。

斯克林杰被堵得无言，短暂僵持后，转而换了话题，语气带着试探：“那你可知，邓布利多不在霍格沃茨的日子里，都去往了何处？”

“不知道。”

“就算知道，你也不会告诉我，是吗？”

“是。”哈利回答得干脆又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也罢。”斯克林杰淡淡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甘，“那我只能另想办法查清楚。”

“您可以试试。”哈利眼底凉意更甚，语气从容淡漠，“您比福吉聪慧许多，我本以为，您会吸取他的教训。他执意干涉霍格沃茨、针对邓布利多，如今早已卸任离场。可邓布利多，依旧是霍格沃茨的校长。若是我，便不会重蹈覆辙，执意干涉他的决定。”

漫长的沉默笼罩了整座庭院，寒风悄然吹过，带着沉沉的对峙气息。

许久，斯克林杰望着眼前态度坚定的少年，金丝眼镜后的眼眸冷冽而严厉，语气冰冷道：“我算是看明白了。”

“你彻头彻尾，都是邓布利多的人，是吗，波特？”

“是。”哈利抬眸，坦荡应答，“很高兴我们终于把话说清楚了。”

话音落尽，他不再停留，径直转身，将面色沉郁的魔法部长独自留在庭院，大步朝着屋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