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九章 死亡不是最可怕的

“她一定是在开玩笑吧——”2

哈利骤然从睡梦中惊醒，朦胧的睡意瞬间消散。床脚静静躺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圣诞长袜。他戴好眼镜，抬眼环顾四周，狭小的阁楼窗户几乎被厚厚的积雪完全遮蔽，朦胧的白光漫进屋内。

窗边的床铺上，罗恩端正地坐着，指尖摩挲着一件物件，是一条质感厚重的粗金链。

“那是什么？”哈利好奇开口，随手裹紧身上的斗篷，轻快跳至罗恩身侧。

“拉文德送的。”罗恩语气满满都是嫌弃，眉眼间写满无奈，“她不会真以为我会戴这种东西吧……”

哈利凑近细看，没忍住低低笑出声。金链的吊坠上嵌着几个熠熠生辉的立体金字，直白又惹眼——我的甜心。

“挺不错的，特别漂亮。”哈利裹着毛茸茸的斗篷，眉眼弯弯地打趣，“你一定要戴着它，在弗雷德和乔治面前好好亮相。”

“你要是敢告诉他们，”罗恩飞快把项链揉成一团，塞进枕头底下，脸颊微微发烫，结结巴巴地威胁，“我、我就——我就——”

“怎么还结巴上了？”哈利笑意更盛，眼底漾着戏谑，“放心，我才不会干这种事。”

罗恩对着空气瞪了瞪眼，一副备受震撼、难以理解的模样：“她到底怎么想的，居然觉得我会喜欢戴这种花哨的东西？”

可哈利心底却半点不觉得意外，只轻轻挑眉，慢悠悠开口：“你仔细想想，你们相处的日子里，你有没有半点表现出喜欢你愿意戴着‘我的甜心’招摇过市？”

“我们本来就没说过几句话。”罗恩挠了挠头，语气含糊，“大多时候，我们都只是——”

“只是在接吻而已。”哈利顺势替他说完了卡在喉咙里、纠结许久的话。

罗恩讷讷点头，沉默片刻，忽然轻声问道：“说真的，赫敏……她真的和麦克拉根在一起了吗？”

“说不准。”哈利认真观察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在意，缓缓开口，“那晚斯拉格霍恩的晚会上他们确实结伴出现，但我看得出来，他们根本算不上真正的亲近。”

听闻此话，罗恩的心情似乎稍稍舒展了些，压下心底的郁结，重新低头伸手探进圣诞袜里，翻找着里面的礼物。

哈利的礼物格外温馨丰厚：韦斯莱夫人亲手织的崭新毛衣，胸前绣着一枚灵动精致的金色飞贼；还有弗雷德与乔治送来的一大盒韦斯莱魔法把戏坊的新奇道具。

待到正午落座享用圣诞午餐时，满屋都是暖融融的烟火气息。韦斯莱夫人戴着一顶崭新的女巫帽，深邃的夜空蓝为底，缀满细碎如星的水钻，熠熠生辉，颈间还戴着一条华丽夺目的金项链，衬得眉眼温柔又喜庆。

“是弗雷德和乔治送我的，好看吧？”她眉眼弯弯，满心欢喜地向众人展示。

“我们现在可越来越懂事了，妈妈。”乔治潇洒地抬手一挥，语气轻快又真诚，“以后我们的袜子都自己洗，绝对不给你添麻烦。”

哈利趁着众人说笑的空档，微微侧身，压低声音轻声问向身旁的小天狼星：“教父，唐克斯今天不来吗？”

“今天轮到她值守岗位，要晚些才能过来。”小天狼星仰头饮下一大口火焰威士忌，暖烈的酒香漫开。

哈利攥了攥手心，心底攒着许久的疑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轻轻唤他：“教父。”

“怎么了？”小天狼星温柔侧目。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很久了。”哈利垂着眸，声音轻得像羽毛，“如果你明知一个人即将死去，但这一切都是他亲手计划、自愿奔赴的结局……你会选择出手救他吗？”

小天狼星微微蹙眉，这个沉重又深奥的问题，让他一时语塞。

“怎么会有人，会主动计划自己的死亡？”他带着满心困惑轻声反问，“你是说，那些扛不住现实苦楚，选择自我了结的人吗？”

“不是自杀。”哈利立刻摇头，认真解释，“他是为了守护更多人、达成更重要的目的，主动设计了自己的结局。他的牺牲，能救下千千万万的人。这种时候……我们是不是，不该贸然插手，不该想着去救他？”

小天狼星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酒瓶，眸光沉沉，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或许吧。”他语气缓慢而犹豫，“换作是我，本能一定会伸手去救。可我也知道，世上不会有人轻易愿意以性命为代价，去换取别的结局。”

他沉默片刻，嗓音低沉：“我不确定答案……或许，我真的不该救。”

一旁的卢平抬手轻轻搭在小天狼星的肩头，温柔开口，化解了这份沉郁：“你们的对话，让我想起了经典的轨道难题。”

他看向眉眼凝重的哈利，语气温柔又通透：“如果这是他心甘情愿的选择，是他早已敲定的宿命与使命，那我们最好的选择，便是成全。”

“可眼睁睁看着他赴死，什么都不做……真的可以吗？”哈利抬眸，眼底满是挣扎与茫然。

“这是他的抉择，无人能够干涉。”卢平缓缓摇头，语气笃定又温柔，“死亡从不是世间最可怕的事。”

哈利轻轻垂下头颅，压下心底盘旋许久的纠结与不安。困扰他许久的难题，此刻终于有了答案，悬在心头的巨石，悄然缓缓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