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一章

翌日清晨，霍格沃茨的礼堂依旧是往日热闹喧嚣的模样。

每当格兰芬多球队的队员依次走入大厅，长桌旁的斯莱特林学生便齐齐发出响亮的嘘声与起哄声，毫不掩饰心底的讥讽与敌意。

哈利对此只是淡淡一瞥，全然未曾放在心上。这般幼稚的挑衅，早已扰不到他分毫。

他随意抬眼扫过长桌，目光轻轻落在斯莱特林席位最边缘的位置。德拉科正静静坐在那里，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安然望着他，从容又闲适，仿佛片刻后将要与他对阵赛场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哈利抬眸望向礼堂穹顶，只见模拟的天空澄澈透亮，铺着一层干净透亮的瓦蓝，天气格外晴好。只要罗恩能跨过心底的桎梏，稳住状态，这场对阵斯莱特林的比赛，他们未必没有胜算。

当哈利与罗恩并肩走入礼堂时，格兰芬多的学生立刻响起热烈的欢呼与掌声。哈利弯眼含笑，抬手温柔挥手致意。身侧的罗恩却勉强扯出一丝笑意，轻轻摇了摇头，神色颓靡沉重，仿佛即将奔赴的不是轻松的球场赛事，而是一场步步凶险的修罗绝境。

“打起精神来，罗恩！”拉文德清脆的嗓音传来，满是真诚的鼓励，“你一定可以表现得很好！”

罗恩垂着眼眸，对周遭的暖意全然无动于衷，半点回应也没有。

片刻过后，赫敏才缓步走来。这些日子她早已受够了罗恩阴晴不定、别扭乖戾的脾气，今早便没有与两人一同下楼用早膳。她走到桌边，微微驻足，目光落在罗恩的背影上，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的温柔。

“你们两个……还好吗？”

“没事的。”哈利轻声应着，顺手端起桌上一杯冰凉的南瓜汁，递向身侧的罗恩，“喏，喝点这个缓一缓。”

罗恩刚抬手将杯沿凑近唇边，赫敏的声音骤然急促响起，带着彻骨的紧张与警惕。

“别喝，罗恩！”

哈利与罗恩同时抬眼望向她，满眼茫然。

“怎么了？”罗恩疑惑地蹙眉。

赫敏怔怔地盯着哈利，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惊，神色紧绷。

“你刚刚往杯子里放了东西！那瓶药剂，现在还攥在你手里！”

哈利低低笑了一声，没有辩解，从容地将袖中的小药瓶收进衣袋。

赫敏又惊又气，连忙弯下身，压低声音，语气满是焦灼与不安：“哈利，你疯了？你会被学校开除的！”

“你当初不也对我用过混淆咒吗？”哈利同样压低声音，轻声反问。

“那只是选拔赛！根本不一样！”

“可罗恩已经喝下去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哈利微微摊手，带着一点无奈又狡黠的坦然。心底暗自感慨，从前的自己素来恪守规矩，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也会为了朋友耍这般隐秘的小聪明。

赫敏又气又急，无可奈何，只能转身快步走到长桌另一端，不再看他们。

“时间差不多了，该去赛场了。”哈利收敛心绪，语气轻快地开口。

两人并肩迈步，朝着魁地奇体育场走去。

“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运气不错，对吧？”哈利轻声宽慰身侧的人。

“嗯。”

罗恩脸色苍白单薄，神色恹恹，整个人看着虚弱无力，依旧提不起半点精神。

“天时地利都占尽了。”金妮快步跟上，全然不理会情绪低落的罗恩，眉眼明亮地开口，“你们猜？斯莱特林的追球手瓦赛昨天训练被游走球砸中了脑袋，疼得没办法上场。更巧的是，马尔福也请了病假！”

“什么？”

哈利猛地转身，心头骤然一紧，目光灼灼地看向金妮。

“他生病了？是什么病？”

“谁知道呢！”金妮一脸雀跃，满心都是赛事有望的欣喜，“但对我们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事！今天顶替他上场的是哈珀，跟我同级，那个人笨手笨脚的，根本不足为惧！”

金妮雀跃的话语，哈利一句也没能听进去。

德拉科生病了？

他心底全然不信。方才在礼堂，那人还好好坐在桌旁，含笑望向自己，眉眼清亮，毫无病容。

哪里是什么生病。

他大抵是借着病假的由头，去做那些更隐秘、更重要的事了。哈利心头隐隐清明，暗自了然。

“大家过来一下。”

哈利敛尽纷乱心绪，抬手招呼所有队员聚拢过来，语气沉稳而坚定。

“今天我们只有一个战术——快。用最快的速度结束比赛。对付这样的对手，若是拖拖拉拉耗费时间，那就是我们自己的问题。”

“明白！”

队员们齐声应答，个个士气高涨、斗志昂扬。唯有罗恩周身依旧萦绕着低沉压抑的气息，格格不入。

哈利微微侧身，凑近罗恩耳边，压低声音轻语。

“是不是很可疑？瓦赛受伤、马尔福缺席，实在太过凑巧了。”

“大概是我们时来运转，运气变好了。”

罗恩低声应着，话音刚落，眼底忽然亮起一丝细碎的光亮，整个人像是骤然回神，猛地看向哈利，眼神混杂着惶恐与隐秘的兴奋。

“怎么了？”哈利垂眸，温柔含笑看向他。

“刚刚那杯饮料……你、你是不是……”罗恩压着嗓音，小心翼翼地试探。

哈利微微扬起眉峰，故作懵懂，只轻声提醒：“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五分钟后比赛就要开始了，快去换上球鞋，准备上场吧。”

说完，他转身走向场中，来到早已等候在场中的霍琦女士身前。

霍琦女士正准备打开球箱，取出比赛用球。

“双方队长，握手。”

哈利抬手伸出，斯莱特林新任队长厄克特力道极重，几乎要将他的手掌捏碎。指尖传来阵阵钝痛，哈利心底暗自腹诽，等赛后一定要告诉德拉科，自己今日受了这份委屈。

“各自骑上扫帚，听我的哨声开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