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一章

哈利在医务室守了德拉科整整一夜，闲暇之余，也默默留意着凯蒂·贝尔的状况。所幸她的伤势趋于稳定，第二天一早就被转往了圣芒戈医院接受专业治疗。

周一傍晚八点整，哈利如约站在了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门外。他抬手轻轻叩了叩木门，屋内很快传来温和的应声，准许他入内。

邓布利多静静坐在办公桌后，周身裹挟着难以掩饰的疲惫，眉眼间满是倦意。看见哈利进来，他努力舒展眉眼，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示意他落座。

“听说我外出的这些日子，你过得格外忙碌。”邓布利多的声音平缓而沉静，带着洞悉一切的从容。

哈利微微一怔，语气带着几分无措：“先生，我……”

“我并非在指责你。”邓布利多轻轻抬手打断了他的辩解，目光温柔又深邃，“我只是想告诉你，世间从无层出不穷的巧合。我清楚这些事端并非你所为，可所有的一切，终究都与你紧紧相连。”

“我不太明白，教授。”哈利垂了垂眼，神色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

“是吗？可我倒觉得，你心里什么都清楚。”邓布利多静静凝望着他，目光通透，仿佛能看透他所有深埋的心思，“只是你心底，始终不愿去触碰、去接纳真正的真相。”

哈利沉默不语，低垂的眼眸已然默认了一切。

“哈利，他们所有谋划的终极目的，从来都是除掉你。”

邓布利多缓缓从宽大的巫师袍中取出一只崭新的记忆瓶，瓶中盛着流转的银白色光晕，澄澈又朦胧。他轻轻拔开木质瓶塞，柔和的微光在空气中缓缓漾开。

“我们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阻拦他们的计划。关于伏地魔的过往，我们上次讲到，孤身滞留伦敦的梅洛普，腹中正孕育着那个未来的孩子。”

“彼时的梅洛普临近产期，穷困潦倒、走投无路，为了活下去，她变卖了身上唯一值钱的物件——那枚古老的斯莱特林挂坠盒。”

“可她明明身怀魔法……”哈利轻声开口，眼底满是不解，全然无法理解梅洛普的选择，“她明明有无数办法保全自己、安稳度日。既然她执意要生下汤姆，为何不肯为了腹中的孩子好好活下去，任由自己落到这般窘迫狼狈的境地？”

“或许她本可以。”邓布利多轻轻叹息，语气带着几分怅然，“这也只是我的揣测罢了。我认为，自从被丈夫彻底抛弃后，梅洛普便再也没有动用过任何魔法。待会儿你亲眼见过这段记忆便会知晓，到了最后，她甚至不愿举起魔杖，拯救濒临绝境的自己。”

哈利微微蹙起眉头，心底满是困惑：“既然如此，她当初又为何执意要生下汤姆呢？”

邓布利多微微抬眉，目光温和地落在他身上。

“怎么，你竟然对伏地魔生出了恻隐之心？”

哈利倏然一怔，愣在了原地。

“我始终觉得，这世上从来没有生来就带着恶意的人。”他缓缓开口，语气真挚而笃定，“世人之所以坠入黑暗、生出歹念，大抵是年少懵懂、最需要爱意与温柔庇护的时候，从未感受过半分真心与温暖。他们所见的世界只剩冰冷荒芜，所以回馈给世间的，也只有无尽的冷漠与恶意。”

“我很欣慰你能拥有这般通透的见解。”邓布利多的眉眼柔和了几分，语气温润又郑重，“我并不否认你的道理，只是哈利，对伏地魔心生同情，是一件太过危险的事。他根植于骨的恶意，近乎与生俱来。他的降生本就是一场错位的过错，诞生于毫无爱意的迷情剂执念之中，从始至终，他都不曾懂得爱为何物。”

“好了，现在起身吧。”

哈利依言站起身，缓缓俯身靠近悬浮着微光的冥想盆。脸庞沉入冰凉澄澈的记忆光影里，熟悉的失重感骤然袭来，他再次坠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不过瞬息之间，双足便稳稳踏上了坚实的地面。他睁开双眼，只见自己与邓布利多并肩而立，置身于伦敦一条烟火熙攘、满是复古韵味的老街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