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一丝希望

周日清晨，厚雪覆满霍格沃茨的大地，皑皑白雪堆起足有两英尺深。赫敏拢紧袍子，独自踏过松软积雪，一步步朝着海格的小屋走去。

罗恩本想陪着她一同前去，可桌案上堆积如山的作业又添了厚厚一叠，繁重的课业压得他无法脱身。他只得满心不情愿地留在暖融融的公共休息室里，勉强压下心底的躁动，努力无视窗外此起彼伏的嬉闹声。

楼下的结冻湖面上，不少学生正踩着冰面滑雪、乘着雪橇肆意玩乐，欢声笑语穿透寒风层层传来。更让人无奈的是，他们挥动魔杖，让一颗颗雪白的雪球凌空飞起，狠狠砸在格兰芬多塔楼的玻璃窗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响。

“喂！”

接连不断的吵闹终于磨尽了罗恩的耐心，他猛地探出头，朝着楼下高声呵斥：“我是级长！再敢往窗户上扔雪球——哎哟！”

话音未落，一颗精准飞来的雪球直直砸在他脸上。他猝不及防地缩回头，脸颊、鼻尖落满冰凉的雪沫，抬手“砰”地一声关上窗户，眼底满是懊恼。

“又是弗雷德和乔治这两个家伙……”他恨恨地低声嘟囔。

哈利抬眸淡淡笑了笑，转瞬又低下头，将注意力落回手中的书本上。他今日没有陪同赫敏前去劝说海格，一来他清楚，海格心性执拗，几番劝说终究难以改变心意，多半是一场徒劳；二来，他方才在书上窥见了一丝微弱的希望，这件事，远比一场没有结果的劝解更为重要。

他手中捧着的，是一本从霍格沃茨禁区借阅的古书——是麦格教授特许他进入禁区查阅、特地开了通行单据才得以取出的《早期被人们所惧怕的魔法》。翻阅这本书的过程总让他觉得心绪奇异，仿佛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晦涩古怪，可他终究在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里，找到了自己苦苦探寻的线索。

书中记载着一种早已沉寂的古老魔法：施术者可抽出自身一缕意识，将其寄宿、侵入他人的意识之中。

这缕离体意识初时微弱渺小，可会随着施术者的魔力日渐滋长，慢慢壮大，到最后甚至能够凌驾、压制宿主本身的思绪，如同操控傀儡一般，掌控对方的言行举止、一举一动。

尤为特殊的是，这缕被剥离出去的意识，一旦离体寄生，便会形成独立的个体。它与施术者心念同源、思维一致，却彻底脱离本体的感知掌控，在寄宿者体内独自存在、独自活动。

唯有当这缕离体意识重新回归施术者体内，这段时间里它所见、所闻、所感知的一切，才会尽数传回本体，被施术者悉数知晓。

而意识归位仅有两种途径：其一，由施术者亲自到场，施展咒语主动将其召回；其二，由寄宿者凭借自身意志，强行将外来意识彻底排出体外。

可第二种方式难于登天。世间绝大多数中咒之人，终其一生都无法察觉自己的意识早已被外来力量寄生。等到心绪紊乱、言行异常之时，那缕外来意识早已根深蒂固，远比自身意识更为强盛，再也无力与之抗衡。

更让人绝望的是，许多人自以为将异物驱逐干净，实则只是将这缕外来意识深深压制在了潜意识深处，从未真正根除。书中寥寥数语落笔沉重：自中世纪以来，世间无人能够真正彻底将这种寄生意识排出体外。

书页末端附带一行注解：魔力底蕴极其深厚、精通强大大脑封闭术的巫师，可完全抵御此等邪术，外来意识无从侵入其精神识海半分。

哈利继续往后翻阅，书中陆续记载了这项古老魔法的巨大危害、中咒之后的种种体征，也解释了为何后世巫师会大肆捕杀通晓此术的人。可通篇文字翻遍，始终没有记载破解之法，没有提及驱逐寄生意识的咒语，甚至未曾说明，中咒之后修习大脑封闭术，是否还能补救、是否尚有转机。

一切都是未知的答案。

他心底沉沉，没有任何确凿证据可以断定，德拉科便是中了这诡异的意识寄生咒，可对方这段时间以来所有反常的举动、矛盾的性情，都与书中描写的状态高度契合。

这个念头一旦落地，便让他心头骤然一紧，生出无尽的担忧。德拉科曾在凤凰社待过一段时间，知晓太多不该被外界窥探的秘密。倘若他真的被人以这种无形的方式操控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哈利再次翻回记载中者体征的篇章，逐字逐句、仔仔细细地重读了一遍，将所有细节牢牢记在心底。

赫敏直到午饭前夕才匆匆归来。她浑身带着室外的寒气，微微发着抖，巫师袍膝盖以下的布料尽数被积雪浸透，湿冷地贴在衣料上。

“怎么样？”见她进门，罗恩立刻抬眸问道，“这次顺利帮他备好课了吗？”

“我尽力了。”赫敏拖着疲惫的步子，神色恹恹地坐在哈利身旁的椅子上。她抬起魔杖，指尖挽出一串繁复流畅的咒式，杖尖萦绕起融融暖意，缓缓扫过潮湿的袍角，衣料上的水汽一点点蒸腾消散。

“我去的时候，小屋空荡荡的，根本没人。我在门外敲了足足半小时的门，他才从禁林深处慢悠悠走出来。”

哈利心头一动，瞬间敛去漫不经心的神色，凝神认真听着两人的对话。

“他在禁林里面养了什么特殊生物吗？有没有跟你说？”罗恩连忙追问。

“完全不肯透露。”赫敏苦恼地蹙着眉，“只说要给我们一个大大的惊喜。我试着跟他认真分析乌姆里奇的心思，提醒他如今处境凶险，万万不可冒险，可他半点都听不进去。他一直固执地说，正常人都不会放着神奇的客迈拉兽不去研究，偏偏拘泥于辨识刺佬儿这种枯燥浅显的内容。”

“还好……他手里应该没有客迈拉兽。”瞧见哈利和罗恩瞬间紧绷、面露惊惧的神色，赫敏连忙补充了一句，稍稍缓和了沉重的气氛，“只是他确实动过心思，还说只是客迈拉兽的卵极难获取，才没能如愿。我反反复复劝他，效仿格拉普兰教授稳妥的授课方式，安稳应付检查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可他十句话里，恐怕连一半都没听进去。”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力与担忧：“而且他最近真的有些古怪，无论我怎么追问，始终绝口不提自己身上伤痕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