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的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暖意融融,壁炉里的火焰噼啪跳跃,所有人都沉浸在夺冠的欢庆里,唯独罗恩迟迟没有露面,就连满心雀跃的哈利,都在热闹里暂时淡忘了这份空缺。
“实在太不讲道理了。”艾丽娅蹙着眉,语气满是愤愤不平,“克拉布分明是比赛结束哨音落定之后才甩出的游走球,乌姆里奇居然置之不理?按规矩这种蓄意伤人本该被禁赛才对。”
“到头来什么处罚都没有。”金妮挨着赫敏坐在哈利身侧,眉眼间藏着失落,“晚饭时我听见蒙太大肆取笑,克拉布不过被罚抄写句子了事。”
哈利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细碎白雪正慢悠悠漫天飘落。方才被他捉住的金色飞贼挣脱掌心,在休息室里悠悠盘旋,细碎的金光绕着房间一圈圈打转,围坐的同学们目光不由自主追随着小小的金球,像被悄然蛊惑一般。克鲁克山在一张张扶手椅间轻巧腾跃,伸着爪子,锲而不舍想要捉住飘忽的飞贼。
欢声笑语渐渐散去,尽兴后的众人陆续起身返回寝室安歇,炉火旁最后只剩下哈利与赫敏两人。
“你见过罗恩了吗?”赫敏放轻了语声,打破周遭温软的寂静。
哈利轻轻摇了摇头。
“想来他是刻意躲着大伙。”赫敏低声呢喃,“你说他会不会独自待在……”
话音未落,身后忽然响起肖像洞口木头摩擦的轻响,胖夫人缓缓旋开画框,罗恩弯腰从洞口走了进来。他面色惨白,乌黑的发梢沾着星星点点融化的雪沫,一身魁地奇球袍还未换下,撞见壁炉边的二人时,脚步骤然顿在原地,整个人愣怔不动。
“你去哪里了?”赫敏连忙起身,语气里藏着担忧。
“随便走走。”罗恩嗓音闷闷的,含糊嘟囔,寒气顺着单薄的球袍裹在身上,整个人冻得微微发僵。
“瞧你冻成这样,快来炉边取暖。”赫敏往旁边挪了挪椅子。
罗恩缓步走到壁炉旁,刻意拣了离哈利最远的座椅落座,始终垂着眼,不敢对上哈利的视线。金色飞贼依旧在三人头顶缓缓回旋,细碎金光落在他低落的眉眼上。方才萦绕在哈利心头的欢喜,顷刻间消散大半,自己满心的喜悦,反倒成了压在罗恩心上的难堪。哈利暗自轻叹,今夜又要舍弃片刻安眠,好好开解失意的挚友。
“对不起。”罗恩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细若蚊蚋。
“为什么要道歉?”哈利柔声发问。
“我原以为自己可以当好守门员。”罗恩闷声道,“明天一早,我就去向球队申请退队。”
壁炉火光轻轻晃动,哈利与赫敏一时都没有出声,各自在心里斟酌宽慰的话语,罗恩今日赛场接连失误,的确糟糕得让人揪心。
“你信我吗?”哈利忽然探身,稳稳握住罗恩冰凉的手,眼神真挚恳切。
罗恩先是一怔,沉默片刻后慢慢点头:“我自然信你。”
“你完全有资格坐稳格兰芬多守门员的位置。”哈利语调安稳,“你唯一的软肋,便是太容易被场外的闲言碎语左右心绪。守在球门圆环之前,眼里只需装下鬼飞球与游走球,其余所有杂音,都不该入你的心,能明白吗?”
“可是……”罗恩的辩解刚起了个头,便被哈利轻轻打断。
“罗恩,何必任由旁人的闲言定义自己?”哈利缓缓说道,心底忽然自嘲,自己这番说辞,倒颇有几分人生导师的模样,“旁人随口的嘲讽,难道就能变成真实的你吗?你活着,从来不是为了迎合旁人嘴里的评价。世上最懂你的从来是自己,何苦听信死对头的取笑,反倒漠视身边挚友掏心掏肺的劝告?”
罗恩微微张着唇,怔怔望着哈利,半晌不知该如何作答,细细琢磨着一连串问句里的深意;一旁的赫敏也满眼诧异,仿佛没料到平日里不擅说教的哈利,能说出这般熨帖人心的话语。
安静约莫一分钟后,罗恩缓缓抬眼,语气清淡:“那你的真心话,究竟是什么?”
哈利没料到他会这样追问,眉眼漾开浅淡笑意:“既然你被球队选中站上这个位置,就代表你拥有胜任的能力,不必反复怀疑自我,只管全力以赴就够。至于斯莱特林那群以挖苦别人取乐的家伙,他们的闲话轻薄,根本不值得耗费心神放在心上。”
罗恩郁结的眉眼慢慢舒展,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周遭凝滞的气氛变得轻快,壁炉里跃动的火苗也似跟着愈发欢快。
“正巧,我有一桩好消息要告诉你们。”赫敏忽然开口。
哈利和罗恩齐齐转头望向她,赫敏却先抬眸望向落雪的窗外。
“怎么了?”罗恩好奇追问。
赫敏旋过身子,眉眼弯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海格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