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糟糕的训练

“哈利！”

安吉利娜压着怒意，厉声朝哈利喝止。

身侧的罗恩猝不及防，身子一晃，险些从扫帚上跌坠下去。不远处的弗雷德与乔治望着斯莱特林众人悻悻离去的背影，正捂着嘴低低窃笑。安吉利娜立刻投去一记带着警告的冷眼，双胞胎兄弟这才收敛笑意，安静下来。随即她的目光落回哈利身上，满是无奈与气恼。

“你实在太鲁莽了！”她拔高声音，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你难道不清楚他们向来就是这般狭隘刻薄吗？拿鬼飞球去惊吓他们，你有没有想过后果？你想被学校处分、甚至被开除吗？”

“可我觉得哈利刚刚帅极了。”乔治连忙出声替哈利辩解。

“没错，”弗雷德跟着连连点头，眼底还残留着方才的趣味，“你是没看见那群人方才惊慌逃窜、乱作一团的模样，简直大快人心……”

“你们两个别胡闹！”安吉利娜的声音愈发严肃，音量陡然抬高，“你们不想好好上课、安稳留在霍格沃茨，别连累哈利！刚刚若是哈利没能及时控住鬼飞球，砸到人，你们承担得起吗？！哈利，你做事总是这般冲动，从来不多思虑后果！”

“对不起。”哈利低声致歉。

可他的心神全然游离在外，一句道歉只是本能应答。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方才对视的画面，反复描摹着那人的眉眼、那双灰眸里疏离又刻意的笑意。

心底有个声音在不断盘旋：那不是他的德拉科。

一个荒唐却无比真切的猜测悄然冒出来——会不会是复方汤剂？

真正的德拉科，是不是出事了？

哈利心底漫起层层密密的慌乱与不安。

安吉利娜望着他失神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带着几分苦口婆心的劝慰：“哈利，认真一点。我不是故意苛责你，我只是担心你的处境……你该清楚自己如今的境况有多微妙。”

她抬手制止了弗雷德、乔治细碎的交头接耳，沉声道：“好了，继续训练。幸好他们已经走了。罗恩，静下心来，拿出你平时的正常状态就好。”

罗恩慌忙点点头，耳尖又悄悄染上绯红，局促地抿紧嘴唇。安吉利娜见状，心底微微懊恼，自觉不该在众人面前特意提点他，反倒加重了他的紧张。

“都散开就位吧。”

待众人各自散开，安吉利娜看向仍旧失神的哈利，轻声提醒：“哈利，传球。”

哈利回过神，抬手将鬼飞球稳稳传给安吉利娜，她转手精准递向罗恩。

罗恩稳稳接住了球。许是骤然卸下了被围观的压力，心底太过松弛欢喜，他出手传球时力道失了分寸，鬼飞球骤然脱弦而出，直直掠过凯蒂张开的掌心，重重撞在了她的脸上。

“对不起！”罗恩慌得脸色发白，立刻驾驭扫帚飞上前，焦急地想去查看凯蒂的伤势。

哈利轻轻无奈摇头。原来罗恩的紧张，从来无关旁人是否围观，只源于他心底根深蒂固的怯懦与不安。

“各归原位！她没有大碍！”安吉利娜高声叮嘱，又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严肃，“记住，你们是传球配合，不是要用球把队友撞下扫帚！这种捣乱的事，留给游走球就够了！”

可凯蒂早已捂着鼻子，温热的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渗出，染红了指尖。

弗雷德与乔治立刻凑近她身侧。

“拿着，吃下去。”弗雷德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小小的紫色糖果递过去，语气轻快，“很快就能止血。”

哈利刚想出声阻拦，提醒双胞胎的恶作剧药丸向来不靠谱，可凯蒂已经毫无防备地将糖果咽了下去。

“好了。”安吉利娜压下纷乱的节奏，重新规整训练，“弗雷德、乔治，拿上球棒和一只游走球。罗恩，回到球门柱守位。哈利，等我口令，立刻放出金色飞贼。我们模拟实战，全员进攻罗恩的防守球门。”

哈利应声，跟着双胞胎兄弟一同降落，落在摆放训练器材的木箱旁。三人俯身开箱，取出躁动的游走球与小巧灵动的金色飞贼。

“刚刚确实被搅得一团糟，对吧？”乔治压低声音轻声感慨。

“他只是太紧张了。”哈利语气平静地替罗恩辩解，“上午我陪他单独练习的时候，他状态很好，一点差错都没有。”

“但愿他的好状态别这么快就消失。”弗雷德轻声担忧道。

三人再度升空归位。

安吉利娜吹响训练哨音，哈利松开指尖，金色飞贼振翅窜入晴空，弗雷德与乔治也同时松手，让躁动的游走球肆意飞掠而出。

从训练开始的那一刻，哈利便隔绝了周遭所有的声响与纷乱。他的职责只有一个——追逐并抓住转瞬即逝的金色飞贼，为格兰芬多拿下一百五十分的决胜分数。

这份追逐，需要极致的速度，更需要精准灵动的技巧。

他提速俯冲、辗转穿梭，灵巧地掠过几名追球手的身侧，午后温柔的秋风拂过脸颊，带着晴空与草地的清甜。可心底的纷乱从未平息，没片刻安稳，刺耳的哨声便骤然划破长空，强行终止了训练。

“停！全部停下！”安吉利娜急切地高声呼喊。

哈利闻声转头望去，只见罗恩孤零零地盘旋在左侧球门圆环前，右侧两处球门空空荡荡，完全无人防守，漏洞大开。

“对不起……”罗恩的声音细若蚊蚋，满脸愧色。

“守门员要时刻兼顾三处球门！”安吉利娜耐着性子纠正，“要么守住正中位置，按需移动补位；要么匀速环绕三处圆环巡查，绝对不能无端偏到一侧！刚刚的失分，都是因为你的站位失误！”

“真的对不起……”罗恩再次低声致歉。

澄澈蔚蓝的晴空衬得他整张脸红得发烫，像燃着一簇窘迫的明火。哈利望着他局促难堪的模样，心底悄悄浮起一丝浅浅的愧疚。

或许罗恩的自卑与紧张，自己也有几分责任。可他细细回想，却又说不清自己究竟错在了哪里，只余下满心杂乱的烦闷。

“还有凯蒂！”安吉利娜无奈叹气，“你就不能简单处理一下鼻血吗？”

“血流得越来越多了……”凯蒂用衣袖死死捂住鼻尖，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难受。

哈利下意识转头看向弗雷德，却见他神色骤然紧绷，慌乱地翻找着自己的口袋。指尖捏起另一颗紫色糖果，他怔怔看了几秒，随即猛地望向脸色愈发苍白的凯蒂，眼底瞬间涌上慌乱与无措。

哈利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场幼稚又纷乱的闹剧，心底愈发疲惫乏味。

今天的整场训练都毫无意义。

唯一牵动他心神、搅乱他心绪的，只有方才与德拉科对视的那短短一瞬。

他无比笃定，方才那个人，绝对不是他熟知的、藏着柔软的德拉科。

可安吉利娜依旧不愿停下，执意继续训练。

“调整状态，我们再来一次。”

安吉利娜悬停在空中的身姿透着几分僵硬与疲惫。

这一轮训练才刚刚开始不到三分钟，尖锐的哨声便再次急促响起。哈利余光瞥见金色飞贼正绕着对面球门柱飞速盘旋，下意识忽略了哨声，提速俯冲，精准攥住那只振翅的小金球，这才停稳身形，转头望向众人。

下一瞬，他便看见了慌乱的一幕。

安吉利娜、弗雷德与乔治正拼尽全力朝着凯蒂的方向飞掠而去。

凯蒂脸色惨白如纸，身上的队服溅满点点血迹，整个人虚弱地悬停在扫帚上，摇摇欲坠。

“必须立刻去医务室。”安吉利娜沉声道。

“我们送她过去。”弗雷德满脸懊悔，低声解释，“她……应该是误食了血崩豆。”

“唉。”安吉利娜轻轻叹气，神色无奈，“少了击球手和追球手，这场训练也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弗雷德与乔治一左一右稳稳扶住虚弱的凯蒂，三人朝着城堡的方向缓缓飞去。

“走吧，所有人回去换衣服。”

众人垂着眉眼，没精打采地折返更衣室。

哈利看着身旁低落的罗恩，心底微动，想着该开口安慰几句。可他自己的心情早已沉到谷底，纷乱又疲惫，怕自己心绪不宁，出言失当，反倒迁怒、伤到罗恩。

他细细斟酌片刻，终究还是把所有话都咽回了心底。

他如今，已经没有德拉科可以纵容、可以惦念、可以依赖了。

倘若此刻再和罗恩生出隔阂、冷战疏离，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自处。

若是去找赫敏相伴，便意味着整日被困在沉闷的图书馆里埋头书本——那从来都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万般心绪缠缠绕绕，最后只余下一片沉沉的空落与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