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能不能告诉我,”哈利依旧刻意压着嗓音,努力维持着一副淡漠平静的模样,语气却像在轻声诘问、自我求证,“邓布利多为什么执意要把我彻底蒙在鼓里?你们……就从来没有试着问过他一句吗?”
他微微抬眼,恰好撞见二人飞快交换的一个眼神,那无声的对视里写满担忧,分明在印证——他此刻的情绪、此刻的质问,全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这细微的一幕,只让他心底的郁气又沉了几分。
“我们真的和邓布利多提过,我们很想把所有事都告诉你。”罗恩急忙开口,语气诚恳又无奈,“真的,哈利。可他这段时间太忙太忙了,我们住进这里之后,统共只见过他两面。他几乎抽不出空余时间,只是再三让我们发誓,绝对不能在信件里透露关键信息,说猫头鹰极有可能被人半路截获、监听。”
“他若是真心想告诉我,总有办法的。”哈利的语调陡然沉了几分,带着压不住的执拗与委屈,“难道除了猫头鹰,他就再无半分传递消息的途径?说到底,他只是根本不想让我知道,对不对?”
赫敏迟疑着看向罗恩,最终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得近乎微弱:“恐怕……是这样的。”
“可为什么?”哈利凝着二人的神色,眼底满是茫然与不甘,“当初是我第一个告诉他,伏地魔已经回来了。”
心底积攒的疑惑尽数翻涌而出,他轻声追问,字字都带着无助:“为什么他偏偏要瞒着我?是不信任我吗?还是觉得,我和伏地魔数次交锋,身上沾染了什么不祥的东西,不值得被托付?”
“别胡思乱想,别说这种傻话。”罗恩瞬间慌了神,语气急切,眼底满是慌乱。
“还是说,”哈利自顾自往下说,心底的寒凉越来越重,“他觉得我资历太浅,根本没有资格参与他的计划?”
“他绝对没有这么想!”赫敏急忙出声反驳,眉眼间满是焦灼。
“那我为什么必须困在德思礼家?还要派人时时刻刻盯着我?”
积压整月的委屈、孤单与猜忌,终于像充气到极致的气球,轰然绷裂。所有隐忍的情绪尽数爆发出来。
“难道在他眼里,我连照顾自己的能力都没有?还是觉得,我会轻易背叛、与人勾结?”
“你怎么会这么想!”赫敏彻底慌了手脚,怔怔地看着失控的哈利,手足无措,眼眶瞬间泛红。
“那你们呢?”哈利语速越来越快,字句接连涌出,压抑许久的酸涩尽数炸开,“为什么你们可以留在凤凰社身边,亲历这里发生的每一件事?为什么你们可以知晓一切、参与一切?”
他望着两人,心底那点幼稚又执拗的念头疯狂滋长,明知荒唐,却再也压不住:“所以就是这样对不对?邓布利多信任你们,唯独不信任我。我都懂了……”
“根本不是你想的这样!”罗恩立刻出声打断,急得嗓音都变了调,“是妈妈不让我们靠近会议室!她说我们年纪太小,资历不够,根本不能参与这些事——”
哈利却早已被满心的委屈裹挟,不自觉抬高了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控诉。
“真是可惜啊,原来你们也进不了会议。”他带着几分自嘲的凉意在心底蔓延,“可你们至少待在这里、待在真相身边,你们彼此相伴、彼此知情。而我呢?”
他胸腔阵阵发闷,字字句句都是熬了一整个月的苦楚:“我被孤零零困在女贞路整整一个月!可偏偏是我,经历了最多的危险!邓布利多明明全都清楚——是谁一次次守住魔法石?是谁亲手终结里德尔的阴谋?是谁无数次拼上性命,从摄魂怪手下救下你们、护住所有人?”
“可他偏偏不信我!”
心底的不甘汹涌翻涌,近乎哽咽:“多少巫师一辈子都遇不到的凶险,我小小年纪尽数闯过、扛过。凭什么……他偏偏不肯信我半分?”
过去三十天里所有的煎熬、恐惧、怨恨与孤单,此刻再也无处躲藏,一股脑尽数倾泻而出。若是德拉科此刻在场,怕是今日无人能平息这场翻涌的情绪。
剧烈的声响惊扰了温顺的生灵。海德薇被他骤然拔高的语调惊得一颤,抖落羽翼,怯生生振翅飞回衣柜顶端。小猪更是惊慌不已,吱吱轻鸣,在三人头顶慌乱盘旋,飞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罗恩僵在原地,张着嘴,怔怔无言,彻底不知所措。赫敏垂着眼,鼻尖泛红,眼眶盈盈湿润,几乎要落下泪来。
“从头到尾,从来没人愿意告诉我真相。”哈利的声音稍稍回落,却依旧寒凉,“所有人都揣着心知肚明的秘密,唯独把我蒙在谷底。是不是在所有人眼里,我本就不配知晓一切?若不是这次意外触发审判,你们是不是打算永远、永远对我守口如瓶?”
“哈利,我们真的、真的无数次想告诉你!”赫敏急得声音发颤,满是恳切。
“够了。”
哈利轻轻抬手,不耐却疲惫地打断了她。满腔怒火尽数宣泄过后,只剩下沉甸甸的疲惫与空凉。他已然不想再纠缠“谁想过、谁不能”的无谓辩解。
“我不想争这些了。”他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语气恢复冷淡平静,切入正题,“现在你们好好告诉我,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关于凤凰社。”
赫敏连忙稳下心神,飞快开口解答:“凤凰社是邓布利多校长亲手创立的秘密社团,成员大多是当年一同对抗神秘人的老一辈巫师,全部由邓布利多亲自带领。”
“然后呢?”哈利垂眸追问。
“然后……”罗恩愣了愣,一时语塞。
“我是问伏地魔!”哈利忍不住轻喝一声,压抑的火气又冒起一丝,吓得罗恩和赫敏双双下意识缩了缩脖颈,“邓布利多对抗他的所有计划。”
“我们真的不清楚具体细节。”赫敏不安地抿着唇,连忙解释,“凤凰社的长辈从不让我们参与会议,很多核心部署我们无从得知,但大致的情况,我们多多少少听过一些。”
“那就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
哈利转身坐到床边,身形松弛,眉眼却覆着一层淡淡的疏离,竟隐隐有几分德拉科那般冷淡矜执的模样。
“我们听说,凤凰社的成员一直在暗中追踪已经暴露身份的食死徒,日夜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赫敏认真说道。
“也包括马尔福,是吗?”
话一出口,哈利才后知察觉气氛微僵,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尴尬。
赫敏望着他,神色复杂难言,轻轻颔首:“不出意外的话,是的。”
“没事,继续说吧。”哈利轻轻打断,掩去心底微澜,“凤凰社还在做什么?”
“有一部分人一直在暗中吸纳、招募新的社员,壮大社团的力量。”
“还有不少人长期在外站岗值守、执行警卫任务。”罗恩紧跟着补充,“他们最近一直在反复提起安保和守卫工作。”
“该不会,从头到尾都是在保护我吧?”
哈利扯了扯唇角,带着几分淡淡的讥讽,心底满是无奈与不解。在他眼里,这场持续已久的暗中守护,荒唐又多余。
“对啊!就是在保护你!”罗恩瞬间恍然大悟,坦然应声。
哈利轻轻嗤出一声,带着淡淡的轻蔑与疏离,心底万般无语。他刻意转开视线,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缓缓流转,扫过斑驳的墙面、陈旧的陈设,自始至终,都没有再看向罗恩和赫敏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