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最后的警告

两条蛇缓缓分开，沉重的铁门自中央裂开，向两侧缓缓移开。德拉科脸上的笑意悄然敛去，魔杖在掌心握紧，两人并肩走进这条狭长、光线昏沉的甬道。林立的石柱上，刻满盘绕纠缠的大蛇，直抵看不见尽头的穹顶，在弥漫着幽幽绿光的空气里，投下一道道狭长而安静的阴影。

即使脚步放得极轻，他们的脚步声仍在这诡谧的空间里轻轻回荡。两人微微眯起眼，时刻警惕着任何一丝异动，只要有半点声响，便能立刻闭上双眼。他们一直往前走，直到甬道的尽头。

空地上静静躺着一个人，那一头熟悉的红发映入眼帘，哈利的心猛地一沉——是金妮。他几乎是踉跄着奔过去，双膝跪地，小心翼翼地将她揽入怀中。金妮双目紧闭，周身冰冷僵硬，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比被石化的人更像一尊安静的雕塑。

“金妮，金妮……我们来救你了。你哥哥还在外面等你，你一定要醒过来，好不好？”哈利的魔杖无意识地滑落一旁，德拉科站在不远处，眉头微蹙，安静地看着他。

“波特先生来这里，就是为了抱着她哭吗？”德拉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哈利抬起脸，泪水早已无声地滑落，沾湿了脸颊：“我……我控制不住，我真的不想哭的……”

“再怎么哭，她也不会醒过来了。”一个清浅的声音在空气中轻轻响起。3

哈利缓缓放下金妮，站起身，走到德拉科身侧。两人并肩望向石柱旁那个黑发高瘦的少年——哈利一眼认出，那是汤姆·里德尔。

“她还活着。”汤姆勾起一抹奇异的笑，缓步朝他们走来，脚步落在潮湿的地面上，声响在空旷幽暗的房间里轻轻回荡，更添几分森然，“只是，活不了多久了。”

“活不了多久的，是你。”德拉科上前一步，挡在哈利身前，魔杖稳稳指向汤姆。

汤姆轻笑一声，弯腰捡起哈利掉在地上的魔杖，在指间轻轻把玩：“天真的孩子。我仅凭一段记忆，便能逼走邓布利多，你凭什么与我抗衡？我本以为只会来哈利·波特一人，哼，不过没关系——很快，就只剩下他一个了。”他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带着冰冷的寒意。

“邓布利多从来没有离开！只要我心里还有他，他就永远都在！”哈利朝他大声喊道，声音里带着坚定的颤抖。

汤姆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我该说你天真，还是愚蠢呢？”

忽然，铁门外传来一阵空灵婉转的歌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三人同时抬头望去，有什么东西正朝这里飞来。

一只羽毛艳红鎏金的鸟儿翩然飞入房间，嘴里衔着一物。掠过哈利头顶时，那物件轻轻落下——是分院帽。凤凰在幽暗的穹顶盘旋片刻，最后轻轻落在哈利的肩头。

汤姆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凤凰？哈哈哈哈……这就是邓布利多留给保护者的东西？一顶破帽子，一只鸟？哈哈，是想让你们死得体面一点吗？真是可笑。”

“想杀我们，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德拉科的魔杖始终对着汤姆，却没有施咒——他清楚，对付一段记忆，咒语毫无意义，举起魔杖，不过是为了给自己一点安心。

“小家伙，倒是很自信。告诉我，你的名字。”汤姆的目光落在德拉科身上。

“德拉科·马尔福。不必记住，因为你很快就会彻底消失。”

“别太狂妄。”汤姆站直身体，语气冰冷，“接受你们的结局吧，哈利。一个本就不该存在的人，不该再留在这个世界上。”话音落下，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他身后的雕像缓缓转动，伴随着沉闷的“轰隆”声，雕像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缓缓靠近——是蛇怪。哈利与德拉科同时闭上双眼。

凤凰福克斯振翅离开哈利肩头，盘旋在空中，歌声愈发清亮婉转。哈利听见，除了空灵的鸟鸣，蛇怪的嘶鸣越来越近，那巨大的身躯，仿佛就在咫尺之间。

忽然，哈利被一个粗重的东西绊倒，向后倒去，稳稳落入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他跌坐在地，身后的人单手稳稳护住他。

“快离开那只鸟！蠢货!”汤姆的吼声骤然响起。

哈利下意识睁开眼，视线刚适应光线，便看见一道暗绿色的巨尾朝他横扫而来，快得来不及闪躲。一只手轻轻捂住他的眼睛，将他带向身后，稳稳避开了那致命一击。

“唔……”一声闷哼在耳边响起，重物撞击的闷响传来，却没有落在哈利身上——是德拉科，替他承受了这重重一击。

“德拉科？”哈利拿开覆在眼上的手，那只手微微颤抖，他的指尖也跟着轻轻发颤。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滑落。

两人互相搀扶着站起身，蛇怪仍在疯狂扭动，德拉科举起魔杖，对着再次扫来的巨尾狠狠一挥，将其击退。蛇怪的头颅猛地转来，传说中那双黄色的巨眼，正不断涌出墨绿的血液——是福克斯啄伤的。凤凰金色的尾羽轻轻摆动，时不时俯冲而下，啄击蛇怪的头部。蛇怪奈何不了它，贴着地面，缓缓朝两人逼近。

“就是这样！离那只鸟远点，杀了他们！”汤姆朝蛇怪嘶吼。

德拉科将哈利护在身后，哈利伸手抚过他黑袍上湿黏的痕迹——是温热的红色。德拉科浑身轻颤，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哈利慌忙环顾四周，目光急切地搜寻着什么，忽然落在地上的分院帽上。帮帮我们吧。他慢慢挪过去，德拉科一次次击退蛇怪，动作却越来越迟缓，手臂越来越无力，攻击也渐渐微弱。

帮帮我们吧，无论如何，帮帮我们。哈利捡起分院帽，这是他最后的希望，可他不知道该如何取出格兰芬多的宝剑，因为上一次，似乎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契机，它就是在它需要的时候，突然就出现了。

忽然，帽子微微一沉，一柄银白镶红宝石的剑柄缓缓浮现。哈利眼中瞬间亮起光芒，抽出宝剑，猛地冲向蛇怪，纵身跃到它的头顶，狠狠将剑刺下——剑尖从蛇怪的口中穿透而出。

“不！”汤姆的声音里第一次染上慌乱。

蛇怪剧烈扭动，将哈利狠狠甩飞。哈利重重撞在墙上，滚落地面，外袍被划开几道长长的口子。

德拉科扔下魔杖，踩着蛇怪的身体，略显狼狈的爬到蛇怪头顶，一把拔出宝剑。蛇怪痛苦地剧烈挣扎，德拉科滚落地面，将剑用力扔给哈利。哈利稳稳接住，却再也没有机会跃上蛇怪头顶。蛇怪张开布满鲜血的獠牙，朝他狠狠咬来。

“啊——！”哈利用宝剑狠狠刺穿蛇怪的嘴，可它的毒牙也深深刺入哈利的手臂。哈利强忍着剧痛拔出宝剑，毒牙随着他的手臂一同脱离蛇怪的身体。他又狠狠补了几剑……蛇怪发出一声嘶哑的悲鸣，轰然倒下。

哈利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眼镜早已滑落，视线一片模糊。他凭着感觉，缓缓拔出手臂上的毒牙：“唔……”手臂渐渐发麻，寒意顺着血管缓缓蔓延。4

忽然，有什么温热的液体落在他的伤口上，暖意缓缓驱散麻木，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治愈——是福克斯，凤凰的眼泪拥有治愈的力量。凤凰轻轻将眼镜推到哈利怀里，他终于能看清眼前的一切。

“哼，别以为这样你们就能赢。若不是这只破鸟，你们早已死无葬身之地。”汤姆握着哈利的魔杖，缓步走来，语气依旧带着傲慢。

福克斯再次盘旋升空，歌声婉转悠扬。

“昏昏倒地！”汤姆的咒语落在刚站起身的德拉科身上。德拉科身子一软，彻底倒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

“德拉科！”哈利快步冲过去。

“不用在我面前演什么情深义重的戏码。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两次战胜黑魔王的人。今天，只有你我，好好较量一番。”汤姆举起魔杖，指向哈利。

福克斯飞到哈利头顶，又轻轻丢下一物。汤姆的脸色骤然煞白——是他的日记本。

可哈利此刻手边没有任何能摧毁它的东西，毒牙与格兰芬多宝剑，都落在方才他坐过的地方。

汤姆挥动魔杖，咒语不断袭来。哈利紧紧抱住日记本，踉跄着冲过去，脚下一绊，重重摔倒在地，顺手捡起地上沾着血迹的毒牙。

“啊啊啊啊——！”日记本被狠狠刺穿，汤姆的腹部出现一个漆黑的洞口，墨汁源源不断涌出，缓缓扩散。哈利换了个位置，再次狠狠扎下，汤姆的胸口又出现一个洞口。他翻过日记本，最后补了一下——“哈利·波特！”汤姆·里德尔的身影，在幽幽绿光中缓缓消散。

哈利只觉得天旋地转，扶着墙壁勉强站起身，看见金妮的手指轻轻动了动。他立刻快步走过去，金妮缓缓坐起身，茫然地望着地上蛇怪庞大的尸体，目光缓缓移到哈利血迹斑斑的长袍上，最后落在他手中的日记本上。她轻轻一颤，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哈利——我……我想告诉你的，可是……当着珀西的面，我不敢说。是我做的，哈利……可我发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住自己……你……你是怎么打败那个……那个东西的？里德尔呢……我只记得他从日记本里出来……”

“都过去了，没事了。”哈利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红发，将她扶起来，“他和蛇怪都消失了，你看。来，帮我一下，德拉科晕过去了，我们得把他带出去。”

福克斯在他们头顶静静盘旋。很快，哈利听见外面传来搬动石块的声响。

“罗恩！”哈利与金妮加快脚步，幸好德拉科不算太重，“金妮没事了，我找到她了！”

“金妮！”罗恩立刻冲过来，将妹妹紧紧拥入怀中，“太好了，你没事就好！”

“好了好了，有什么话出去再说，我们得赶紧上去，德拉科还晕着呢。”哈利费力地将德拉科扶到身边。

洛哈特站在一旁，神色茫然，眼神空洞——他什么都不记得了，甚至忘了自己是谁。

福克斯轻轻衔住德拉科的衣领，哈利与罗恩扶着他的手臂，金妮和洛哈特又拉着他们两人的手。一行人缓缓回到盥洗室。

福克斯领着他们来到校长办公室。今夜的经历，很快便会传遍整个霍格沃茨，三名二年级学生，将获得学校特殊贡献奖。只是此刻，要先将德拉科与洛哈特送往校医院。

卢修斯带着家养小精灵来到办公室，言语间满是阴阳怪气，即使儿子也参与其中，也丝毫不影响他的嘲讽，甚至质问学校为何没能保护好学生。可结局早已注定——他一无所获，还失去了自己的家养小精灵。卢修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哈利，匆匆赶往校医院。

从那天起，哈利再没见过德拉科——他被卢修斯带回了家。赫敏康复归来，哈利与罗恩你一言我一语，将她遇袭后的经历又细细讲了一遍。赫敏听得兴致勃勃，忍不住抱怨，若是自己没有遇袭，便能和他们一同经历这场冒险了。

一学期悄然落幕。霍格沃茨的英雄哈利·波特，斯莱特林难得受人欢迎的德拉科·马尔福，两人在众人心中的位置，又悄然上升了几分。只是回到德思礼家的哈利，半点英雄模样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