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永远留在密室

哈利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轻柔，德拉科缓缓地、一点点抽回自己的手，指尖传来一阵浅浅的麻意。他起身取来一条薄毯，轻轻覆在哈利身上，又将那只微麻的手，小心翼翼地缩回到哈利交叠的臂弯之间。7

公共休息室里的烛光微弱，在穿堂风里轻轻摇曳，德拉科的心思也随那暖黄的光晕悠悠起伏。这是他头一回觉得，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竟藏着几分温柔的暖意——或许，是不止一点点的暖。他的心此刻被一种柔软的情绪填得满满当当，暖意融融。

指尖的麻意渐渐蔓延至整只手，可他的唇角却弯着浅浅的笑意，一点也不觉得难受。

圣诞节悄然落幕，霍格沃茨重归喧嚣，只是这份热闹里藏着几分惶然。大多数学生本不愿返校，毕竟此刻的霍格沃茨早已不是安稳的港湾，邓布利多教授的离去，更让所有人的心底没了依靠。

课堂上难寻往日的专注，人人都在暗自担忧，不知那潜藏的怪物何时会再次现身。唯有决斗俱乐部，成了这段压抑日子里最受欢迎的去处。

校园短暂恢复了表面的平静，空气里却始终弥漫着沉甸甸的压抑，直到魔法部部长福吉的到来。他没有踏入城堡，而是径直去了海格的小屋。哈利没带隐形衣，只能和罗恩远远地望着。

海格终究还是被带走了。他走出小屋时，哈利望见他眼中盛满了绝望与无助，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闷得发疼。他知道，海格要被送往阿兹卡班，要直面摄魂怪的冰冷摧残……一想到摄魂怪的吻，哈利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罗恩紧紧攥着哈利的衣袖，他虽不清楚海格要被带去何处，却也看出情形不妙，心跟着悬了起来。

下午，消息便在校园里传开了。流言说，五十年前密室就曾被开启，而始作俑者正是海格；此番密室重开，必然也是他所为，如今定是被关进了阿兹卡班——那个关押着世间最凶恶罪犯的黑暗之地。这些都只是学生间的传言，没有一位老师予以证实，唯有洛哈特一口咬定海格就是凶手，这让哈利和罗恩对他愈发反感。

下午最后一节是麦格教授的变形课。罗恩和纳威一组，慌乱中用力过猛，魔杖狠狠磕在桌角，应声断成两截，仅剩下几根纤细的丝线勉强相连。夜里，罗恩坐在床边，嘴里不停念叨着韦斯莱夫人一定会生气，手上却飞快地写着长长的信，字里行间满是慌乱的解释。哈利从未见过罗恩在一张纸上写这么多字。

罗恩用魔法胶水和胶布勉强将两段魔杖粘在一起，可那模样怎么看都脆弱不堪，时不时冒出一缕白烟，或是吐出一团团白色、泛着奇异光泽的泡泡。这一晚，罗恩被这根坏魔杖折腾得焦头烂额。2

高尔和克拉布顶替了德拉科，做尽了往日里德拉科会做的坏事。低年级的麻瓜出身学生，几乎都受过他们的恐吓与刁难。可若是撞见德拉科，两人便会瞬间慌了神，慌忙逃开。因此，在低年级麻瓜出身学生的眼中，德拉科俨然成了不可冒犯的存在。

“德拉科！”

哈利正和德拉科并肩走在走廊里，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女生的呼唤，那声音带着几分娇俏，又有些熟悉。

两人几乎同时回头，果然是潘西。哈利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德拉科少爷，自从上次在火车上一别，一直没机会和你好好聊聊，不知……”潘西快步走上前，时不时回头瞥一眼身后的同伴，脸颊微微泛红，语气带着几分羞怯，“可不可以……邀请你……陪我……”

“不可以。”德拉科没等她说完，便轻声打断，随即自然地牵住哈利微蜷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

潘西抬头，脸上满是尴尬与错愕，她没想到德拉科会拒绝得如此干脆，明明上一次在火车上他们聊的不错。

哈利也有些意外，他本以为德拉科会委婉些，毕竟对方是女生。可心底却悄悄漾起一丝甜意。

“我有功课要完成，还有魁地奇训练，剩下的一点时间，都留给哈利了。”德拉科的目光温柔地落在哈利身上，语气认真，“所以，无论是什么事，我都没有时间陪你。”说完，他再次看向潘西，眼底带着几分笃定。他早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其他的，都无足轻重。9

“好吧，抱歉，打扰了。”潘西失落地低下头，转身慢慢离开。

哈利望着她的背影，生出一瞬的怜悯，随即转头看向德拉科，轻声调侃：“现在斯莱特林的学生，都这么有礼貌了吗？”

德拉科低低轻笑一声：“他们可不是对谁都这般客气。你忘了？前几天潘西和她的同伴，把赫奇帕奇的一对双胞胎打进了校医院，听说还是徒手……啧啧。”

“你以前不是喜欢这种张扬的性子吗？你和潘西，从前不还是霍格沃茨一道惹眼的风景？”哈利的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意。

“从前的风景，怎能比得上现在？”德拉科抬起两人相握的手，晃了晃。周围不少学生注意到这一幕，低声窃窃私语起来，哈利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觉得脸颊微微发烫，有些羞赧。

“哈利！”

罗恩从走廊尽头匆匆跑来，脚步慌乱地撞到好几个人，却浑然不觉，只顾着快步冲到两人面前。周围的目光纷纷聚来，所有人都隐约察觉到，又出事了。

罗恩没刹住脚步，猛地撞在哈利身上，哈利踉跄着后退几步，与德拉科相握的手也悄然松开。

德拉科蹙了蹙眉，用带着几分无奈又嫌弃的眼神看向罗恩，伸出食指勾住他的衣领，轻轻往后一拉，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随即又自然地退回到哈利身边，方才恢复了那抹温和的笑意。3

“你看到金妮了吗？我找遍了所有地方，问了好多人，都没人见过她……她会不会出事了？她是我唯一的妹妹，不能有事的……”罗恩说着说着，眼眶便红了，眼泪止不住地滑落。3

哈利看向德拉科，目光交汇，无声的默契在两人间流转：是时候行动了。

“我们得把这件事告诉老师。别担心，罗恩，如果传言是真的，那怪物不会伤害纯血统学生，金妮一定没事的。”哈利轻轻扶住罗恩，他的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哈利和德拉科一左一右，小心地架住他。

“你们快看！”人群中，一个女生指着墙上昔日“继承者”留下警告的地方，声音带着惊惧。

墙上，又多了一行猩红的字迹：她的尸骨将永远留在密室。

罗恩双腿一软，彻底失去了站立的力气，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哈利和德拉科身上。

“发生了什么事？”洛哈特挤开人群，走到中央。

麦格教授和其他几位老师也匆匆赶来，看到墙上的字迹，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失踪的是谁？”麦格教授沉声问道。

“金妮·韦斯莱。”

麦格教授转头看向洛哈特，语气带着几分严肃：“你的机会来了。你昨天不是说，你完全清楚密室的入口，也知道里面的怪兽是什么吗？”2

“还说，很遗憾没能在海格被带走前，与那怪兽一较高下。现在，机会就在眼前。”斯内普教授缓步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逼得洛哈特连连后退。

“我……我说过这话吗？”洛哈特脸上的从容荡然无存，狼狈不堪。1

“我们都记得清清楚楚。”弗立维教授轻声开口。

“那么，洛哈特，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好好准备，今晚就行动，我们绝不会打扰你。”麦格教授不容置疑地说道。

洛哈特绝望地环顾四周，却没有一人为他解围。斯内普教授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神阴冷得让人心头发寒：“好……好吧，我先回办公室……准……准备一下。”

“现在，所有学生立刻返回各自学院的公共休息室，级长清点人数，所有人必须待在休息室里，不得外出！”洛哈特离开后，麦格教授高声吩咐道。

哈利和德拉科不得不暂时分开。临走前，德拉科望着哈利，用口型无声地说：来找我……

哈利独自扶着罗恩，步履沉重地走向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