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问道
姜如梦“我妈呢?”
易烊千玺“回房间了。”
姜如梦“她跟你说了什么?”
易烊千玺“说明天不送我了,让我们好好道别。”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擦头发,但频率明显慢了
姜如梦“那你什么时候走?”
易烊千玺“明晚八点的飞机,下午四点左右就得出发去机场。”
她点点头没说话,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把湿头发撩到一边,露出修长的脖子,浴室的热气跟着她飘过来,带着沐浴露的香味,是那种很淡的花果香
我们坐在沙发上,中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夜色很浓,远处高架桥上的车流像一条流动的光带,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把一切都笼罩在一层暧昧的柔光里
姜如梦“易烊千玺。”
易烊千玺“嗯。”
姜如梦“你这次回去,还要拍多久?”
易烊千玺“一个月。”
姜如梦“然后呢?”
易烊千玺“然后就回来了。”
姜如梦“回来之后呢?”
易烊千玺“回来之后......”
我看着她,她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亮,像两盏小小的灯
易烊千玺“回来之后,天天给你做饭。”
她愣了一下
姜如梦“你会做饭?”
易烊千玺“不会,但可以学。”
姜如梦“谁教你?”
易烊千玺“你。”
她看着我,看了几秒,然后别过脸,耳朵尖又红了
姜如梦“我教你可以,但学费很贵。”
易烊千玺“多贵?”
姜如梦“一天一首曲子。”
易烊千玺“成交。”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有笑意
姜如梦“你还没问我,要你弹什么曲子。”
易烊千玺“你选就行。”
姜如梦“万一我选很难的呢?”
易烊千玺“那我就练到会为止。”
她看着我,很久,久到窗外高架桥上的车流从密变疏,久到客厅里的灯光从暖黄变得有些发白
然后她伸出手,小指勾住我的小指
姜如梦“拉钩。”
这个动作让我恍了一下神,拉钩....上一次做这个动作,是什么时候?是小学?是更早?成年之后,再也没有人会用这种方式来约定什么
大人们用的是合同、签字、盖章,是冷冰冰的承诺和更难听的违约条款
但她用的是拉钩,像一个孩子
我看着我们勾在一起的小指,她的手指细细的,指甲剪得很短,干干净净的,我轻轻勾了一下,她也勾了一下
易烊千玺“拉钩。”
那天晚上我躺在沙发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那盏三颗灯泡的吊灯
手机亮了一下
姜如梦“脚还在外面吗?”
我低头看了看,她给我找了凳子,脚搭在了凳子垫上
易烊千玺“没有。”
姜如梦“那就好。”
姜如梦“睡吧,晚安。”
易烊千玺“晚安。”
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隔壁房间传来细微的声响,是她翻身的声音,被子摩擦的窸窣声,然后是柳玉兰的咳嗽声,很轻,大概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然后是楼下野猫的叫声,远处偶尔驶过的汽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