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
铺天盖地的白。
暮色欲重,雪依旧在下着,天宸国都繁城街道上鲜有人迹,只有风呼啸而过。
荣王府灯火通明,府门大开,一众人站在府门外静静地等候着什么,直到一辆马车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
“阿染回来了!”温柔的嗓音中带着笑意,长身玉立,手持竹骨伞的荣王世子君子颜低声对身边神色慵懒的弟弟君子苏说道,目光却没有离开马车。
“小姐,到了!”赶马的男子对马车里道了一声,然后跳下马车,行礼:”属下安然见过世子、少将军!”
“起来吧,辛苦你了!”君子颜语气温和。
马车内传出声响,有人推开了前窗,又拉起车帘,下一刻探出头来,一张白净的脸出现在大家眼前。那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女,梳着双丫髻,脸上带着轻柔的浅笑,看上去温柔恬静,是荣王府嫡小姐君清染身边的贴身侍女白苏。她轻巧地跳下马车,然后转向马车,一手拉住帘子,一手伸了出去。
一只纤长白嫩的手从马车里伸了出来,搭在了白苏手里,少女的身影在马车里若隐若现。即时,少女低着头出了马车,小心翼翼的踩在安然早就准备在马车边上的凳子上,下了马车,直到站稳,才抬起头来。
“大哥、二哥!”清冷的声音传入众人的耳中,宛若流水溅玉,引得众人看去,霎那间失神。少女白衣逶地,满头青丝用发带系住,垂至脚踝,精致的眉眼依旧是他们所熟悉的样子,却又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一双凤目古井无波,带着一丝与她年龄不符的沧桑和冷寂。但当她看到君子颜和君子苏的时候,眼中起了波澜,潋滟生波,刹那倾城。
这,就是荣王府嫡女,天宸国和熙郡主——君清染。
“奴才见过郡主!”仆人们齐齐行礼,声音震天。
君清染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上皆是欣喜的笑容,心中一暖,上前扶起荣王府的管家君孟:“都起来吧!孟叔,你身体可还好?”
君孟脸上满是喜悦,眼中泛着点点泪光,声音都有些颤抖:“承蒙郡主关心,老奴一切都好!郡主你终于回来了!三年了……”
“孟叔,”君子颜将伞举到妹妹的头顶,“阿染一路奔波,想来该累了,我们应先让她回去好好休息一番,其他的明日再说吧!”
久未出声的君子苏拿着一把折扇,笑眯眯地看着君孟,调侃道:“孟叔啊,你这样子爷爷会知道了可是会不开心的!”
君孟身体一僵,松开了君清染的手。所有人的嘴角都抽搐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表情甚是无语,君子颜如玉的脸上也露出一抹无奈。
君清染想起爷爷,轻笑出声:“好了二哥,你别欺负孟叔了!我们先进去吧!”
“外面冷,我们回去!”君子颜宠溺地看着妹妹,温柔地说。
君清染点头,跟着兄长走进府中。
仆人们进府之后便各自散去,只有君子颜兄妹三人带着安然以及君清染的贴身侍女白苏向君清染的云迟院走去。
君清染喜梅,云迟院外便是一片梅林,举目望去,一片素洁,分不清是梅是雪,只有盈盈暗香在空气中浮动。
云迟院的人早已准备好一切,待见过君清染等人后,便将饭菜端上了桌子。
君子颜兄弟二人陪着妹妹吃了晚膳,三人边吃边聊,气氛和睦。等用完了晚膳,君子颜和君子苏嘱咐妹妹好生休息,然后才离开。
兄长走后,君清染有些乏累,白苏伺候着她进行洗漱。坐在浴桶中,被温热的水包围着,君清染舒服地喟叹一声。身体放松下来,君清染闭着眼睛听白苏在她耳边轻声汇报繁都近来发生的大事。
“沐邵卓那边怎么样了?”说起这个名字,君清染眉心一蹙,眉宇间染上厌恶之色。
白苏顿了顿,柔声细语:“魄在守着,最近似乎没有什么大动静,具体还是魄最清楚!”
“白苏,你去把魄叫来!”洗完澡,君清染吩咐道。
雅致的房间里,君清染换上了一身白色寝衣,慵懒地靠坐在梨花木椅上,身后白苏安静地用干净的白布为君清染擦拭头发。隔着屏风,房间昏暗处,有一团黑影,赫然是一个男子跪在地上,低垂着头,看不清面容。
“魄,吩咐下去,给沐邵卓找点麻烦,注意安全,不要留下痕迹!”半晌,君清染开口,声音中夹杂着不易察觉的杀意。
“是!属下明白!”黑暗中的君魄恭敬地道。
“你下去吧!”
“是!”
待君魄走后,君清染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对身后的白苏道:“白苏,你也累了一天了,下去休息吧,换喋音来伺候就好!”
白苏手上动作不停,淡淡一笑:”小姐,白苏帮你把头发擦干后再去休息!”
君清染没有反对,闭上眼睛,仿佛睡着了。
白苏做好一切后,拿着东西向门外走去,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下来,直直看向君清染,目光中闪过一抹担忧,最终垂下眼睑,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