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终极三国之握瑾怀瑜
Author: 公子小离

“他……他死了吗？”

　　孙权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发涩。他问的是叶思偍——那个养育了他十八年的人，也是亲手杀了他亲生父亲的人。时槿摇了摇头，她也不懂。众人的目光齐齐看向脩，这个来自铁时空的异能行者，大概是这里唯一能给出答案的人。

　　脩轻咳了一声，斟酌着用词：“一般人进入魔界……十死无生。”

　　孙权的脸色瞬间煞白，连孙策都脚下踉跄了一步，像是被人抽走了支撑身体的那根骨头。时槿伸手扶了他一把，没有说话。

　　“不过——”脩话锋一转，目光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叶思偍练过魔功，应该没那么轻易就死。”

　　“可是他的魔功不是已经被噬魂之诗洗掉了？”曹操皱起眉头。

　　脩意味深长地看了时槿一眼：“但他的体内，到底还是残留着魔化的气息。也许……会在那里有一番不一样的际遇，也不一定。”

　　这句话，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孙策和孙权没有说话，但两人的肩膀都微微松了一些。远在熹阳宫的阿香，后来听到这个消息时，抱着膝盖坐在窗边，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把脸埋进了臂弯里——肩膀在轻轻颤抖，但没有发出声音。

　　“所以……我们赢了？”张飞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然后，那种真实的、从心底涌上来的喜悦，像潮水一样漫过了每个人。张飞第一个跳了起来，马超一把抱住黄忠，笑得像个孩子；关羽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抿直，可眼底的光藏都藏不住；赵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这几个月所有的紧张和压抑都吐了出去；曹操靠在墙上，仰着头，闭着眼，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耶！我们赢了！”

　　“赢了！”

　　欢呼声在废弃的仓库里回荡，震得灰尘簌簌往下落。有人抱在一起，有人笑着笑着就红了眼眶，有人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时槿站在人群中央，嘴角微微弯着。她看着身边这群并肩作战的人——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地、稳稳地落了下来。她转头看向周瑜，周瑜正看着她，嘴角带着笑，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时槿想走过去，想握住他的手，想告诉他——我们终于可以过太平日子了。

　　可是她的腿忽然软了。

　　“时槿——！”

　　周瑜的笑容在那一瞬间碎裂。他扑过来的时候，时槿已经闭上了眼睛。她的身体像一片落叶，轻飘飘地、无声地，倒进了他怀里。最后的记忆，是他那双骤然变得恐惧的眼睛，和他喊她名字的声音——那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入眼是一片洁白的屋顶。

　　紧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充斥了整个鼻腔。医院。时槿皱了皱鼻子，她不喜欢这个味道。她动了动手指，发现身上没什么力气，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骨头，软绵绵地陷在被褥里。

　　“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不冷不热，听不出情绪。

　　时槿偏过头，看见了夏羽舒。这姑娘正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慢吞吞地削着苹果。苹果皮一圈一圈地垂下来，薄而均匀，没有断。她削得很认真，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病房里没有其他人。

　　“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瞒着我。”夏羽舒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时槿认识她二十多年了，怎么会听不出那平淡底下压着的、沉甸甸的委屈和怒气？

　　她生气了。

　　时槿没有说话，缓缓坐起身。身上没什么力气，手臂撑了一下，差点又跌回去。夏羽舒嘴上不饶人，手却没有慢——她放下苹果和刀，起身扶住时槿，帮她靠好，还贴心地在她身后塞了一个枕头，让她靠得舒服一些。

　　时槿靠在枕头上，看着夏羽舒重新坐下，拿起那只削了一半的苹果，继续削。苹果皮还在往下垂，一圈，又一圈。

　　“南匈奴高校，你比我更了解他的本质。”时槿的声音还有些虚，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虽说已经同意并入全校盟、接受全校盟管辖，但於扶罗不是个安分的人。如果没有人看着他，没人敢保证他会不会在关键时刻背刺我们。”

　　夏羽舒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只有你和吕布坐镇南匈奴，我才不会担心腹背受敌。”时槿看着她的侧脸，语气软了下来，“羽舒，你是我的后路。”

　　夏羽舒没有说话。她把削好的苹果放在床头柜上，拿纸巾擦了擦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哼了一声：“算你会说。”

　　她勉强接受了这个说辞，可脸上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时槿太了解她了——她不是真的生气，她是觉得，自从自己进入东汉书院、认识了新的小伙伴之后，她的存在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忽然有了更亲近的朋友，那种失落感，不是几句道理能化解的。

　　“因为是你在，我才没有后顾之忧。”时槿伸出手，握住了夏羽舒的手。

　　夏羽舒低头看着那只手，过了几秒，脸上的笑容慢慢绽放开来——不大，但很真，像是一朵被捂了太久的花，终于肯开了。

　　“神医师傅来了。”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对时槿说。

　　时槿有些讶异：“师傅怎么会来？”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了，神医还是以前的样子，岁月从不败美人，说的就是她这种人，神医的步子不快不慢，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我早就知道会这样”。身后跟着周瑜，周瑜的手里提着一袋水果，看见时槿醒了，眼睛亮了一下，但没有立刻冲过来——只是站在门口，安静地看着她，嘴角微微弯着。

　　“我不来，你就等着睡个十年八年吧。”师傅走到病床边，伸手探了探时槿的额头，又翻起她的眼皮看了看，然后在她手腕上搭了一会儿脉，眉头一会儿皱一会儿松，像在琢磨什么疑难杂症。

　　时槿从周瑜那里听说了后来的事——她昏迷之后，周瑜等人紧急将她送进医院，大大小小的检查做了一遍又一遍，结果显示：除了一些皮外伤，一切正常。可她就是醒不过来。一天，两天，三天……周瑜守在她床边，寸步不离，眼下的青黑一天比一天重。就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师傅回来了。

　　师傅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一个人在病房里待了整整一个时辰。出来的时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说了一句：“能醒。需要时间。”后来，时槿才知道师傅做了什么。原来她为了制止叶思偍的火炎焱燚，不仅耗空了所有的异能，连体内那股一直存在的、控制不好就会让她暴走的特殊能量，也一并消耗殆尽了。身体在能量耗尽的那一刻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说得直白一点，就是沉睡。

　　在沉睡中，那个一直作怪的能量核，终于暴露了出来。时槿前面十几年基本都在沉睡中度过，就是因为那个能量核在不停地吸收她的精力来填补自己的能量。而那时候的能量核被那股极易暴走的能量层层包裹，师傅一直找不到机会下手。这次能量彻底耗光，只剩下光秃秃的能量核，师傅终于施了手段，将它从时槿体内剔除了。

　　“所以……我现在的体内，已经没有了那股特殊的能量？”时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师傅点了点头：“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个正常人了。”

　　时槿笑了笑。那笑容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释然。她曾经恨过那股不受控制的能量，恨它让自己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恨它让自己随时可能暴走、伤害身边的人。可当它真的消失了，她心里反而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陪伴了很久的东西。

　　师傅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了。走到门口时，头也没回地丢下一句：“别赖床了，赶紧出院。这地方味道不好。”

　　时槿的外伤在这段时间已经好了七七八八，既然醒了，就该出院了。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出个院而已，声势会这么浩大。

　　周瑜、夏羽舒、华佗和师傅原本就在医院陪她，这倒没什么。可等她出院那天，走廊里站满了人——曹操来了，五虎将一个不落地全来了，脩来了，连阿香都从熹阳宫赶回来了。更别提时家那一大群人：大哥时煦、大姐时雨、二姐时星，一个不落，整整齐齐地站在病房门口，看见时槿出来，时煦上前一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什么都没说，但眼眶红红的。

　　时槿被这阵仗吓了一跳，站在病房门口，看着走廊里黑压压的人头，嘴角抽了抽：“你们……都不用上学吗？”

　　“请假的。”五个人异口同声。

　　“翘课的。”这是曹操。

　　“偷溜出来的。”阿香冲她眨了眨眼。

　　时槿叹了口气，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后来她才知道，在她昏迷的这段时间里，这个世界已经悄然变了模样。孙策和孙权最终还是同意了“一国两制”的提案。东吴正式回归全校盟，孙策任东吴总校长，孙权任执行校长，周瑜——被任命为东吴书院执行总长。时槿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看了周瑜一眼。周瑜正低头帮她整理出院的手续单，睫毛垂下来，侧脸安静而柔和。他什么都没有说，但时槿知道，他一定在孙策面前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才让这对兄弟放下了心中的执念。

　　而阿香，因为真实身份的限制，必须要跟脩回铁时空了。

　　说到回铁时空，脩带来另一个消息——真正的刘备，伤势已经彻底痊愈。经过铁时空盟主的慎重考虑，还是决定将他送回银时空。时槿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没意见。”

　　她确实没有意见。

　　真刘备回到银时空的第一天，时槿就出手了。她废了他的武功，又给他服了药，让他变成了一个痴傻之人。任何一个可能会引起局势动荡的不安分子，她都会在第一时间扼杀在摇篮里。这是她的原则，也是她的底线。不过，她也没有做得太绝——真刘备虽然痴傻了，但她将他安置在洛阳最高档的养老院里，有专人伺候，余生无忧。这是她能给出的、最后的善意。

　　阿香临走之前，鸿门烤肉重新开业了。那间关了许久的店面，终于再次亮起了灯。牌匾被擦得锃亮，“鸿门”两个字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时槿站在门口，看着那块牌匾，想起当初开店时的样子——那时候她还在东汉书院读书，每天都要面临董卓层出不穷的诡计，后来更是因为董卓的缘故闭店了，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送别的地方，还是这里。

　　鸿门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周瑜、脩、阿香、孙策、孙权、大乔、小乔、貂蝉、曹操、五虎将——关羽、赵云、张飞、马超、黄忠——强辩团、东城卫，所有人都来了。长条桌拼成了一张大桌，上面摆满了烤肉、啤酒和小菜，热气腾腾，香气四溢。张飞一个人干掉了三盘五花肉，马超和黄忠抢最后一块牛排抢得差点打起来；关羽难得地喝了酒，脸微微泛红，靠在椅背上，目光温和地看着这群闹成一团的人；赵云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喝着茶，偶尔和旁边的曹操低声说几句什么，两个人说完都笑了。

　　小乔拉着大乔的手，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大乔时不时看一眼孙策，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孙策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耳尖却悄悄红了。孙权一个人坐在桌子另一头，手里端着一杯酒，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的液体微微晃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羽舒和吕布并肩坐着，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可那种默契，像是坐在了一起很多年。吕布给夏羽舒倒了一杯水，夏羽舒接过去喝了一口，自然而然地放回了原来的位置。时槿看着他们，嘴角弯了弯。

　　连盟主刘辩都偷偷来了。

　　他换了一身便装，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一个人悄悄地溜进来。时槿给他端了一盘烤肉，他接过去，吃得满嘴油光，喝了一杯饮料，又由浮砚悄悄地将他送回了熹阳宫。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热闹的大厅，小声说了一句：“朕也想天天这样啊。”浮砚假装没听见，加快了脚步。

　　一夜狂欢。

　　天快亮的时候，人渐渐散了。强辩团和东城卫的成员们勾肩搭背地走了，五虎将也陆陆续续地离开了。夏羽舒最后看了时槿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转身走了。吕布跟在她身后，像一条沉默的影子。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空荡荡的桌子上。杯盘狼藉，椅子歪歪斜斜地散落着，像是一场盛宴刚刚散场的痕迹。

　　时槿站在门口，送走了最后一批人。孙策和大乔走了，孙权走了，曹操走了，刘备——不，脩，和阿香并肩站在门口，晨光落在他们身上，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该走了。”脩说。

　　阿香看着时槿，眼眶红红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她只是上前一步，用力地抱住了时槿。抱了很久，久到时槿觉得肩膀上一片湿热。

　　“别哭。”时槿轻声说，拍了拍她的背，“又不是见不到了。”

　　阿香松开手，抹了抹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

　　脩从怀里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银色手机，递给时槿：“这是跨时空手机。等你和周瑜订婚，一定要通知我们。”

　　周瑜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时槿身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掌心温热而干燥，手指修长有力，轻轻地扣在她的指缝间。时槿没有挣扎，任由他握着。

　　“一定。”周瑜说。

　　只有一个字，可那一个字里，有他所有的承诺。

　　阿香和脩的身影消失在了晨光里。时槿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走远，久久没有动。

　　周瑜站在她身边，也没有动。

　　远处的天际线上，太阳正缓缓升起，橘红色的光铺满了整个天空。街上开始有了人声，早餐铺的老板掀开了蒸笼，白色的蒸汽在晨光中升腾；有孩子背着书包跑过，笑声清脆得像铃铛；一个老人牵着一只狗慢慢地走，狗走走停停，在每一棵树下都要嗅一嗅。

　　时槿忽然笑了。

　　她转过头，看着周瑜。周瑜也看着她。两个人的影子在晨光中交叠在一起，像是本来就长在一起的两棵树，根在地下纠缠，枝叶在空中相触。

　　“走吧，”时槿说，“回家。”

　　周瑜握紧了她的手，应了一声：“好。”

终极三国：大结局（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