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九良跟着秦霄贤进到后台休息室,顺手带上门,隔绝了外头刚刚争执完的紧绷气息。
房间安静、暖风充足,没有穿堂风,刚好适合养病。
他快步走到角落的猫箱前蹲下来,指尖轻轻掀开拉链。
刚打完针、喂完药的阿橘,此刻已经不怎么打喷嚏了,呼吸稳稳的,只是大病初愈,整只猫还是软趴趴一团,老老实实趴在小毛毯上,眼睛半睁半闭,没什么精神。
周九良指尖轻轻顺着它的脊背慢捋,力道放得极轻,
“这会儿舒服点没?”
阿橘微微抬了抬脑袋耳朵软软抖了两下,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懒得抬爪,小声气哼哼哼了一下:[爹爹别担心,咪有乖乖的,咪已经好多了。]
秦霄贤站在旁边,看得心软,忍不住笑:“可算缓过来了,刚才在路上蔫得我都不敢大声说话。”
“九良哥,你放心上台,待会儿没活儿的哥几个都在,我们帮你盯着。”
周九良轻轻嗯了一声。
因为阿橘子需要有人照顾着,剧场和家里面来回跑,又不太方便,索性周九良就将它带到了身边。
索性德云社这帮师兄弟个个心软、会宠猫,又都是常年混在一起的熟人,照看小猫这件事,没人推辞,反倒人人抢着疼。
第一天阿橘还怯生生的,不敢乱跑,大部分时间都缩在猫箱里,只敢探出个脑袋偷偷打量四周。
探头探脑,小尾巴轻轻扫一下毯子,看人靠近就赶紧缩回去
[好多人好多人!咪先躲好,偷偷看一看!]
第二天退烧彻底退干净,鼻腔通了,食欲肉眼可见变好。
等到第三天,阿橘直接恢复了大半元气,彻底放开了。
后台瞬间热闹起来。
最先凑过来的是尚九熙,他本身就喜欢小动物,蹲在旁边盯了半天,看着阿橘在地上慢慢踱步,忍不住轻声逗:“哎哟,这小橘恢复挺快啊,前两天还蔫得像块塌掉的小面包,今天居然敢溜达了?”
阿橘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歪头,尾巴翘得高高的轻轻晃。
尚九熙乐了,捏着一小块冻干蹲下来,递到阿橘面前。
阿橘立刻支棱起小耳朵,凑上前使劲嗅:
[哇!香香的!是咪爱吃的!咪要吃!立刻吃!]
小口小口啃完冻干,它抬着圆溜溜大眼睛瞅着尚九熙,矜持地蹭了蹭他的指尖。
[看在你给咪吃香香的份上,勉勉强强,允许你摸一下咪!就一下哦!]
尚九熙被它这副傲娇小模样逗得乐出声:“哎哟,还挺有架子,吃我的还得我求着摸是吧?”
何九华靠在沙发上笑,连忙出声制止:“别总喂太多,刚好利索,肠胃弱,吃杂了该不舒服了。”
说着他俯身伸手,轻轻揉了揉阿橘的小脑袋,动作温柔又轻缓。
阿橘舒服得眯起眼,小尾巴轻轻晃来晃去
[这个人手手软软的,好舒服!那咪再大方一点,多让你摸两下!]
栾云平作为后台大家长,时时刻刻操心小家伙的状态,抽空就过来巡查,一本正经叮嘱众人:“都克制点,别轮番乱投喂,小猫刚好,经不起折腾。”
嘴上说着,自己却忍不住伸手顺了把橘毛。
秦霄贤更是全程上心,没事就蹲在旁边守着,生怕谁动作大了吓着它:“你们轻点逗啊,它刚好利索,体力还没完全回来,别折腾太狠。”
他拿温水帮周九良换猫碗的水,细心得很:“水得常换,猫鼻支刚好,呼吸道脆弱,最好喝干净的温水。”
阿橘和他也很熟悉,秦霄贤就慢悠悠走过去,贴着他鞋边转圈。
这帮师兄弟熟门熟路,完全是全员兼职铲屎官的状态。
没人表演的时候,后台的日常基本就是:有人喂水、有人顺毛、有人看着不让乱跑吹风、有人逗两句解闷。
阿橘性子软糯、傲娇、会撒娇但不黏人,谁温柔就蹭谁,谁动静大就立刻躲回角落。
状态一天比一天好。
从前只能趴着、打喷嚏、没胃口,现在已经敢在后台慢悠悠小跑、跳矮沙发、追着光影甩尾巴,精神头十足。
谁逗它,它都有回应,活泼又乖巧,短短几天彻底成了后台团宠。
所有人都围着小猫说笑、逗乐、投喂、哄玩。
唯独孟鹤堂,融不进去。
这几天他无数次站在不远处,默默看着那团热闹温柔的画面,心底又酸又涩,满是无人知晓的懊悔。
他无数次想要上前,想像其他师兄弟一样伸手摸摸阿橘,想像从前一样自然地凑在周九良身边,跟着一起逗猫说笑,试着缓和两人僵硬冰冷的关系。
有几次他甚至已经抬脚走近,指尖都已经微微抬起,可只要视线扫到周九良冷淡疏离的侧脸,所有动作便瞬间僵住。
如今的周九良,对所有人都温和有礼、分寸得当,唯独对他,彻底筑起了高墙。
只要孟鹤堂靠近半步,周九良周身的气场便会瞬间冷下来,不说话、不抬眼、不回应,安安静静抱着阿橘转身走开,或是直接侧身避开,态度疏离又坚决,不留半分余地。
后台所有人都隐约看出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但自从孟鹤堂结婚后,这两人的摩擦好像就没断过,前两次大家都还想着好好的撮合撮合,缓解缓解关系,但是次数久了,大家也都习以为常了。
反正孟周都搭档10多年了,有什么龃龉自己也能够处理好的,他们也就不瞎操心了。
孟鹤堂看着满后台的人围着阿橘温柔逗弄,看着周九良眉眼难得带上浅淡温柔,看着小猫在众人掌心撒娇打滚、活泼蹦跳,看着那一片热闹温柔里,唯独没有他的位置。
咫尺之隔,却是天涯。
他只能远远站在人群外围,静静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