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致命游戏到盗墓世界（158）

阮澜烛没有同她客气，顺手便收下了。

门里出来后的那晚，路徽音睡了很长的一觉，长到醒来时，外面已然漆黑一片，张海侠坐在床角轮椅里，手里翻着几叠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没看她，但她一翻身，他就抬起了眼。

“醒了？”

路徽音撑着床坐起身，长发从肩侧滑落，眼底还氤氲着未散的睡意：“什么时候回来的？”

在进箱妖这扇门前，张海侠被张海楼喊去了档案馆整理东西，听他临走前说至少三天才回来。

“刚回来不久。”

张海侠放下纸搁在膝上，随后推着轮椅往床头的方向移了几寸。路徽音顺势往床的一边挪了挪位置，掀开被子，拍了拍身旁，“陪我躺一会儿。”

张海侠没有拒绝，撑着床沿慢慢挪了上来，身子刚半挨着枕头，她便已经钻了过去，整个人蜷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腰侧，闭上了眼。

果然，还是他身上的气味最是让她放松。

路徽音呼吸渐渐慢了下来，又无意识地往他怀里拱了拱，喉咙里逸出一道极轻的舒服叹息。

张海侠低头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对于路徽音黏他这件事，张海侠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极为满足和欢喜的。

他拢了拢她的肩，帮她调了个更妥帖的姿势，另一只手抬起来，指腹穿过她微乱的发丝，一下一下，慢慢地梳理着。

隔了一会儿，等到路徽音又快睡过去时，他才开口：“下一扇门的线索是什么？”

“二人去，一人归。”

路徽音话刚落下，张海侠的动作也停了。

这并不是一个好的线索提示。根据路徽音以前和他说过的一些门，线索越短，门反而越难通关。

而这条线索的指示已经很明显了。

抉择。

不出意外，或者说按照门的尿性，大概率是玩家自己的生命和所在乎之人的抉择。

是选择自己的生命，还是选择在意之人的生命。

想到这里，张海侠眼底暗了暗，嗓音沉了半分：“灵境游戏，还真是考验人性。”

路徽音睁开眼，仰头看他：“我突然想起九门吴老狗说过的一句话，挺贴切的。”

“什么？”

“比鬼怪更可怕的，是人心。”

路徽音说完，垂眼默了几瞬，随后她忽然神色一转，嘴角翘了起来，伸出手，两根指头撑在他两边嘴角，往上轻轻一提，逼出一个有些滑稽的弧度。

张海侠被她弄得下意识低了低头，疑惑地看她。

“不必担心。”路徽音顿了顿，“张海侠，我有种直觉，你不会再进入灵境游戏了。”1

“那你呢？”张海侠将她放在自己嘴边的手抓进了手心，另一只拥着她的手也倏地收紧，指节几乎嵌进她的肩窝。

路徽音被那力道箍得微微一怔，静了一息才有些迟疑地回答：“……应该也不会了。对了，张千军万马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吧？”

张海侠应了一声。

……

张千军万马是在一个月后回到的香港。回来的那天，他身上已经被一股异香浸透了。

张海楼还在以为他刚从哪个墓里背了禁婆回来，张海侠却是一下子反应过来是门里张千军万马说的犀角香。

等凑近了，那股异香沾染到自己身上时，时隔三年多，张海楼和张海侠两人终于再次见到了路佐子。

路佐子和过去有了很大的变化，以前张海楼在门里看到的她眼底还有些阴郁残留，如果不是长相不同，光看神态表情，几乎和路徽音如出一辙。

但如今再看，哪里还有半点阴翳的痕迹，整个一阳光明媚的活泼少女。

最关键的是，她缺了的那条腿，现在完整地出现了她的裙摆下。

“怎么做到的啊？”张海楼有些惊讶。

路佐子笑了笑，又指了指身边的张千军万马，开口道：“是小道士拆了禁婆的一条腿，嫁接到了我的身上。感觉还不错，就是时不时需要换腿。”

张海楼顺着她的话，目光落到张千军万马身上，一个字脱口而出：“6。”

张千军万马得意地冲他挑了挑眉，随后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了两个东西。

“是箱妖的两条腿。”张海侠一下子认了出来，他抬起头，“门里你说的找到办法……”

张千军万马没吭声，取出一把小刀，拉过张海侠的手，然后划拉一刀，又捏着那只手顺势一翻。

血滴落在箱妖两只腿表面的一瞬，张千军万马空着的那只手两指一并，一道旁人看不懂的金色符箓绕着他的手指飘出，随后落到了箱妖腿上，然后和那血滴一起，轻轻一颤，猛地被箱妖的两只腿吸了进去。

“好了，大功告成。”张千军万马抬起眼，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张海侠，“这东西你带在身上，你可以试着能不能站起来了。”

听前半句话时，张海楼还有些云里雾里，直到后半句话一出，他猛地扭头看向张海侠：“虾仔，你可以站起来了？”

张海侠没吭声，视线落到张千军万马身上。

张千军万马解释道：“在门内，我就有个事很好奇。箱妖都被五马分尸了，结果她的每个身体部分还能召唤出箱妖发动技能，我想，是不是她的每个身体部分各自也有灵性。”

“如果是这样，有灵就有念，有念就能契。这东西跟泰国养小鬼是一个理，小鬼有残念，所以你契约后供着它，它替你办事。”

“或者你也可以理解为蛊。养蛊差不多也是同样的逻辑，人通过和蛊完成血契，共享蛊的某种作用，比如健康、治愈、长寿等等。”

张千军万马指了指张海侠手里的箱妖的腿，“箱这玩意也一样，你就把它当成一个比较特殊的蛊，我把你的血做引，给它打了一道契符，等于给它拴了根绳，往后这双腿就认你。”

“也就是说……”张海楼呼吸有些急促。

“也就是说，张海侠可以通过箱妖的腿，感知和作用共享，从而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