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两队里还有些新人茫然无措,正四下张望着寻找这扇门的NPC,凌久时已经收回了视线,注意力落到阮澜烛身上:“刚刚那声音,好像是从二楼传来的。”
他的耳朵天生灵敏,这话一出,阮澜烛当即提议去二楼看看。随后张千军万马就走到了张海侠面前,将他背在了身上。路徽音道了声谢,抱起张海侠的轮椅跟在了他后面。
至于张海杏,早在凌久时开口前,听到那道尖锐嚎叫时,就已经蹿了出去。她脚步极快,三步并作两步蹿上楼梯,身影一闪就不见了。
很快一时间,楼下除了另外两批人,就只剩程一榭和程千里还站在原地。
程千里还在望着张海杏消失的楼梯口发呆,眼睛里几乎要冒出星星来,嘴里喃喃念叨着“姐姐好帅”。
程一榭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揪住他的耳朵,狠狠往楼梯方向拖,“你个呆子,还要痴汉到什么时候?!”
……
二楼的风格和一楼没什么差别,走廊里堆满了各种大大小小的箱子。
最先到达二楼的张海杏循着声音一路直奔走廊尽头,那里有一扇门,她站在门口听了两秒,抬脚就踹开了门。
房间乍看没有什么异常,里面除了摆放着五六个木箱,只剩下角落里一个醒目的落地钟样式的保险箱。
路徽音几人也赶到了,阮澜烛伸手将落地钟往外挪了挪,“是四位数的密码箱,看来钥匙就在里面了。”
他回头看向几人,“现在我们打算怎么办?”
张海杏皱了皱眉,很快就从角落里找来了根棒球棍。
“等等,你不会真想直接砸吧?”
凌久时一把拦住了她,张海杏瞥了他一眼:“不然呢?找密码多费事,直接砸开一了百了。”
凌久时皱了皱眉:“且不说砸不砸得开,万一……”
“没有万一。”张海杏打断了他,“再说不试试怎么知道砸不开?试了以后要是不行,再用别的方法呗。”
阮澜烛上前拉开凌久时:“凌凌,让她试试吧,万一可以我们也省事很多。”
从张海楼到张海侠,再到张千军万马,阮澜烛对张这个姓的人的能力充满了信心。张海杏和他们是同一家出来的,阮澜烛倒是觉得,张海杏他们未必不能打开保险箱。
凌久时闻言,看了阮澜烛几秒,终于还是放下了拦着张海杏的手。
张海杏没再废话,掂了掂手里的棒球棍,抡起就对准保险箱的锁芯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在书房里回荡开来。
棒球棍弹了回来,震得张海杏虎口微微发麻。她低头一看,保险箱纹丝不动,锁芯上连个凹痕都没有。
“还挺结实。”她嘀咕了一句,又抡了两下。
结果还是一样。
程千里这时正好被程一榭拎着耳朵拖了上来,看到这一幕,立刻忘了疼,再次两眼放光:“姐姐好厉害!”
“……哪里厉害了?”程一榭面无表情地问道。
张海杏把棒球棍往旁边一扔,拍拍手,正要说换个办法,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声。
阮澜烛神色一变:“遭了。”
“嗯?”凌久时看向他。
路徽音几乎同时明白了过来,“有人在乱开箱了。”
阮澜烛当机立断:“下去看看。”
……
路徽音几人重新出现在一楼时,大厅里,一群人正围着一个拿着听诊器的男子。
听到楼梯口的动静,那群人刚看过来,眼前就“嗖”的一下,一道身影从他们身边掠了过去,等回过神,男子手里的听诊器就落到了站在三个叠堆大箱子上的张海杏手里。
“喂,这是我的东西!”男子气急败坏地仰头吼道。
张海杏看了他一眼,压根没把他的愤怒放在心上,手里翻来覆去,怎么看都像是个普通的听诊器。
她皱了皱眉,随手又扔给了张千军万马:“你看出什么名堂没?”
张千军万马接过听诊器,想了几秒,就套上了耳朵,随后随便找了个木箱将听筒贴了上去。
但很快,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怎么了?”程一榭上前问道。
张千军万马取下听诊器,“根据听诊器的功能,再结合开箱规则。我原以为这应该是个用来听木箱内部动静的道具,但是……”
他轻轻耸了耸肩,“显而易见,什么都听不见。”
“会不会道具只有开出的那个人才可以使用?”说话的是一个叫孙元洲的男人,是另一队的领头人。
张千军万马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正要把听诊器还回去,路徽音忽然伸手开口:“给我看看。”
张千军万马递了过去。
路徽音拿到手,没有急着套上耳朵,手指轻轻弹了下听筒,随后抬头看了眼男子,见他一脸紧张地看着自己的动作,她蹙了蹙眉,低头就拆解起了听诊器。
“喂——”男子急得就要上前,张海杏一下子从木箱高处跳下,拦在了他面前,“小子,你急什么?”
男子愤愤不平:“这可是道具,还是我开出的。她要是拆坏了怎么办?”
阮澜烛闻言,似笑非笑地扫了那男子一眼,语气漫不经心:“拆坏了,再装回去便是。”
显然,他也猜到了听诊器可能有古怪。
果然,没几秒,路徽音就从听诊器的听筒里拆出一团棉花来。她抬起头,看着男子发出一声轻笑,随后重新安装好听诊器,又抛给了张千军万马。
“再试试。”
说完,趁着他去试听的功夫,路徽音目光落到了刚刚那个女人身上:“刚刚是你在尖叫?”
“是……是我,我叫田谷雪。”
“你刚刚在叫什么?”
“我刚看他把这个箱子打开,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然后我害怕,我……我就叫出声来了,有……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路徽音故意停顿了下, 抬起头紧紧盯着田谷雪,“正常人的第一反应不是都应该好奇木箱里有什么吗,你的反应却是害怕,倒像是提前知道木箱里可能会有什么危险存在似的。”
“田谷雪是第一次过门的新人,害怕也是正常的。”孙元洲看着气氛有些不对劲,连忙出来打圆场,“你们知道这扇门的规则?”
路徽音没说话。
阮澜烛开口回道:“这是一款名叫箱妖的真人杀桌游游戏。这里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箱子,这些箱子里有的是道具,有的是箱妖的头发,还有的是箱妖身体的某部分。道具就不用我多说了,开出箱妖的头发,人便会被抓进箱子,成为箱人。开出箱妖身体的某部分,箱妖便会发动技能,带走一个人。”
“这么说,除非是开出道具,否则无论是开出箱妖的头发还是箱妖身体的某部分,都会死?”孙元洲问道。
阮澜烛点点头:“不过还是有区别的。”
“什么区别?”孙元洲追问。
阮澜烛笑了笑:“开出箱妖的头发,开箱的人当场死亡,成为箱人,然后成为箱妖的帮凶。开出箱妖身体的某部分,箱妖发动技能,带走的那个人倒不一定是开箱的人。”
“那箱妖一共可以发动几次技能?她每次带走的人有什么规律?”孙元洲一下子抓住重点。
阮澜烛没藏着,接着往下说道:“箱妖一共有十个部位,分别是眼、耳、口、鼻、头、左手、右手、左脚、右脚,还有她的躯干。每开出一个部位,箱妖就可以发动一次技能,如果开出全部,那直接团灭。当然,我说的这些都是门外的游戏规则,至于门内的游戏规则会不会变,我目前也不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落到那些新人身上:“所以大家最好别乱开箱,否则自己出事不说,还会增加别人的游戏难度,连累到别人。”
“少危言耸听了,哪有你说的那么恐怖。我不就还好好的吗?”开出听诊器的男人因为听诊器被抢,看阮澜烛格外不顺眼,张口就呛道,“而且就算真像你说的这样,我们不开箱不就行了。”
张海杏嗤笑了声,骂道:“蠢货!”
“你骂谁蠢货呢?”男人上前就要理论,结果手臂刚伸出来,还没碰到人,就被张海杏一脚踹了出去,整个人摔出去时还撞翻了一个木箱。
“你怎么还打人呢?”夏姐立即跳了出来。
张海杏也不惯她,当即就有开打的架势,孙元洲连忙上前打圆场,拦在她面前,“消消气,消消气。我叫孙元洲,几位怎么称呼?”
张海杏淡淡看了他一眼,随口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路徽音和阮澜烛几人依旧沿用之前门里用的假名——董音,董侠,祝盟和余凌凌。
孙元洲听他们说完后,笑着点点头。随后又回头看向夏姐,笑容一敛,语气也冷了几分:“你最好还是管好你带来的人。”
“就你会做好人。”夏姐冷笑着讽刺了一句。
但过了几秒后,她还是忍着气回头叮嘱了声:“小蓟,不开箱等于在拒绝游戏。”
这边正说着,另一头,程千里不知什么时候又悄悄蹭到了张海杏身边,眼里亮晶晶的,像只看到了肉骨头的小狗。
“姐姐好厉害!”他语气里全是真诚的崇拜,“刚才那一脚也太帅了吧!那个男的飞出去的时候,我差点以为他要撞穿墙了!”
张海杏挑了挑眉,没说话。
程千里见她不赶人,胆子立刻大了起来,整个人又往前凑了半步,嘴巴根本停不下来:“姐姐你是不是从小就练过?你上楼梯的时候三秒钟就没了影,我都看呆了!还有砸箱那个,虽然没砸开,但那个气势真的太帅了!”
“你能不能别……”程一榭刚想伸手把人拽回来,程千里已经灵活地一扭身躲开了。
“还有还有!”他越说越兴奋,眼睛里几乎要冒出星星来,“姐姐你会不会用刀?我猜你肯定会使刀,你这种气质的姐姐,用刀一定特别飒。不是,我的意思是,特别好看!”
“姐姐你教我两招呗?”程千里趁热打铁,双手合十,眼睛睁得圆圆的,模样乖巧又可怜,“就两招,求求你了,我保证不拖后腿,我学东西可快了——”
张海杏被他连珠炮似的夸得嘴角微微上扬,差点就要翘到天上去,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一个“好”字。
然后她余光就扫到了张海侠。
轮椅上的男人安安静静地看着这边,目光平淡如水,像是早就看穿了一切。
张海杏的理智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冷水,瞬间归位。
她暗自磨了磨后槽牙,把翘到一半的嘴角硬生生压回去,随后干咳一声,别过脸,语气故意放冷道:“少来这套,别以为拍两句马屁我就上套。”
话是这么说,但她却没有往旁边挪开半步,甚至没把程千里从跟前赶走。这要是换了别人,早就被一脚踹飞了。
程千里完全没察觉到气氛的变化,只当自己拍得还不够到位,立刻又继续夸赞道:“姐姐我不是拍马屁!我是发自内心地觉得你厉害!真的!你看你那一脚——”
“听出什么了吗?”张海杏直接无视了他,转头冲着张千军万马问道,话题转得生硬极了。
程一榭也终于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一把揪住程千里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往后拖了两步。
“闭嘴。”程一榭低声喝了一句。
“哥你干嘛呀!”程千里挣扎着,眼睛还黏在张海杏身上,委屈巴巴地小声嘟囔,“我还没和姐姐说完话呢……”
程一榭深吸一口气,“别逼我在这个时候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