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致命游戏到盗墓世界（135）

“这是什么？”路徽音接过张海侠递来的请柬，低头看了眼，又抬头望向他。

张海侠没有解释，只说道：“你可以打开看看。”

路徽音将信将疑地翻开，刚翻开，她又猛地抬头，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张海侠低垂着眼，没有看她，目光落在那张请柬上，嘴角却极轻极淡地弯了弯，语气温润如常：“三年前，我就开始计划这件事了。只是后来盐仔去了南洋档案馆，大半年没回来。好不容易他回来了，干娘又出了门。”

他停了一下，抬眼看向她，目光平静而认真：“还有张千军万马和佐子姑娘，他们都是我们的至亲好友。我想，如果我们的婚礼缺席了他们的存在，会很遗憾。”

路徽音低头看着手中的请柬，手指微微收紧，指腹摩挲着请柬边缘细腻的纹路。

烫金的字迹，工整的楷书，一笔一划都透着用心。请柬的纸张是上好的洒金笺，边角压着暗纹，是她曾经随口提过一句喜欢的纹样，她自己都快忘了，他却记得。

她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随即被她压了下去。

“这事，你为什么一直没有和我说？”

“因为想等万事俱备后，再告诉你。”张海侠笑了笑，“这样，你就不会因为提前知道而抱有太长的等待期。”

“那现在为什么又说了？”

张海侠敛了敛眸，忽然极轻地叹了口气：“因为我发现，我算错了一件事。”

“什么？”路徽音追问。

张海侠低头看着自己的腿，路徽音顺着他的视线看懂了他的回答。

“我从来没有——”

“我知道。”张海侠打断了她。

他抬起眼，那双清润平和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一种近乎脆弱的神色，“徽音，我知道你并不在意我的腿。但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会有些自卑的，哪怕是我，也不例外。”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牵了一下，带着点自嘲的意味。

“虽然我们不常和其他人打交道，可我也知道，虽然他们很多人觉得你和张海客不般配，但同样的，他们也觉得我和你也不般配。他们不能理解，你为什么舍弃张海客，而选择我这个残废。就像今天到来的张海杏一样，不是吗？”

路徽音沉默了下来。她想说些什么安慰他，可话到嘴边，方觉语言的苍白。张海侠不需要安慰，就像低谷时的她一样，任何廉价的安慰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都毫无用处。

半晌，她才开口：“如果你介意那些人，我们也可以离开。反正我也不是张家人，留在这也是因为你和张海楼。”

张海侠却摇了摇头：“不，徽音，我们留在这里才是最正确的。”

他微微前倾了些，似乎想把话说得更清楚：“异类，只有和异类抱团生存，才不会暴露秘密。汪家覆灭，还有九门，还有更多像汪家九门这样觊觎长生的人。即便你我都不畏惧，但频繁的活动总是麻烦的。而且，盐仔也需要我们。”

路徽音看着他，微微蹙眉：“所以你说的算错的事是什么？”

张海侠静了一瞬，随即笑了笑，笑容很淡，像月光落在水面上，拢了一层薄薄的释然。

“是我对张家那些人的想法。”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直到刚刚，我才发现，我将一些事本末倒置了。之前的我似乎过于在乎他们眼中的我们，所以有些不重要的事反而想了很多。可现在想来，他们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只需要在意我在意的人想什么，那就足够了。”

路徽音听完，没接话。她静静地看着他，过了几秒，她忽然伸手将请柬放到一旁的桌上，双手捧住张海侠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

“张海侠，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容易把别人看得太重，又把自己看得太轻。”

张海侠被她捧着脸，没法转头，只好就这样看着她。那双清润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影子，干干净净的，只有她。

“所以我说我错了。”他接过话，认真回道。

路徽音轻笑出声，她俯下身，额头抵住他的额头：“要改。”

张海侠在她的掌心里，极轻地点了点头。

路徽音看着这样的他，心里越发柔软。

“张海侠。”

“嗯？”

“以后不许再说残废这两个字了，我不爱听。”

张海侠愣了一瞬，笑开：“好。”

路徽音这才松开了手，直起身，又捡起桌上的请柬打开：“这上面的日期，你觉得，填什么时候更好些？”

张海侠沉思了片刻，开口：“干娘接替盐仔去了南洋，至少还要两三个月才回来。佐子姑娘跟在张千军万马身边，上回听盐仔说他们现在在山东那块，收到消息再赶回来，至少也需要两个月。”

说起路佐子，路徽音不由得想起张千军万马。

自从用他们从门里带出来的翡翠和尸体帮张海侠复生后，这位张家守箭人便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在收集各种稀奇古怪的灵异物件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三年前，汪家覆灭后，张千军万马身上的担子也轻了大半。旁人都忙着休养生息，他却欢天喜地地背起行囊出了门，说是要去墓里探险。

但他的身手在张家实在算不上好，张海楼怕他哪天折在哪个墓里头，特地跑来求路徽音帮忙转达路佐子，请她帮忙跟着照看。

路佐子看路徽音身边有了张海侠日日相伴，加上自己也对张千军万马的那些术法感兴趣，便应下了张海楼的请求。

算算日子，张千军万马已经在外面飘了两年没回来了，连带着路徽音也有两年没见到路佐子了。

前两日听张海楼说，张千军万马传信回来，说是在山东的一座古墓里找到了可以让没有阴阳眼的生人也看见鬼魂的法子，也不知道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