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山海9

议事厅里，李沉舟将一封信放在桌上，手指轻轻叩了两下。

“消息确认了，英雄令确在吴老夫人手上。”隔着层层纱帘，李沉舟的目光最后落在柳随风身上，“随风，这一趟你去。”

柳随风点头，神色平静。

“兆秋息与你同去。”李沉舟又道，“刀王的身份行事方便，你们两个一明一暗，分头行动。”

兆秋息抱刀而立，闻言咧嘴一笑：“好久没活动筋骨了，正好。”

柳随风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你们都退下，随风和冰凤凰留下。”

李沉舟把信推到一旁，另取出一卷帛书，展开。帛书上画着一枚骨笛，纹路清晰，正是小九三年前在无暮山庄捡到的那只。

这种骨笛在六年间出现过不止一次。

“骨笛的出处查到了。”李沉舟的语气沉了几分，“北荒·玄霆部，王族之物。”

小九站在角落里，闻言眼神一凝。

三年了。她等这个消息等了三年。

玄霆部，北荒最强大的部落之一，与唐门暗中往来多年。当年灭无暮山庄满门的黑衣人，正是玄霆部的死士。他们抢走暴雨梨花针，杀人灭口，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漏了小九这一个活口。

“暴雨梨花针落在玄霆部手里，对中原武林是巨大的威胁。”李沉舟看向小九，“你做的霹雳雷火，量够吗？”

小九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铁盒，放在桌上。铁盒表面镌刻着精细的纹路，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这三年来我一直在改良霹雳雷火。”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这是最新的一批，威力是初版的五倍，触发更灵敏，体积更小，便于携带和投掷。”她顿了顿，“目前成品有三十六枚，半成品材料还够做二十枚。”

李沉舟拿起铁盒端详片刻，又放下。

“你留在帮里，继续做。”他说，“霹雳雷火是对付玄霆部的关键，做得越多越好。至于随风那边——”

“我知道。”小九截住他的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去他的，我做我的。”

柳随风一直没怎么说话，此时忽然开口：“我明日启程，少则十日，多则半月便回。”

这句话是说给小九听的。

小九看了他一眼。三年的夫妻，他们之间的默契早已不需要太多言语。她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议事厅。

暮春的风吹过后山，小九的炼器房就建在竹林深处。

她推门进去，满室都是金属和硝石的气味。墙上挂满了半成品的暗器，桌上摊着图纸和工具，角落里整整齐齐码着几排铁盒。

她在桌前坐下，拿起一枚未完成的霹雳雷火，开始装配。

手在动，心却不在。

江湖英雄令，她听说过。那东西跟她没什么关系，她也不关心。她关心的是柳随风。

不是担心他的安危，柳随风的武功在权力帮排得上前三，刀王兆秋息也是顶级高手，除非碰上军队围剿，否则几乎没有危险。

她只是不习惯。

三年了，他们成婚三年。这三年里柳随风出过无数次任务，她从来没有不习惯过。但这一次不一样。

以前他在权力帮，她也在权力帮，他出门，她也跟着去。不管他走多远，晚上回来就能看见。可这一次，他走了，她也走不了，因为她要做霹雳雷火。

明明是一样的分别，却忽然觉得院子空了。

小九自嘲地笑了一下，加快了手里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