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山海8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高堂之位空着，李沉舟和赵师容以兄长兄嫂的身份受了礼。

夫妻对拜。

小九低着头的盖头，看不见柳随风的脸，但她听见他的呼吸声近在咫尺，平稳而笃定。

“送入洞房——”

宾客们的哄笑声和祝福声渐渐远了。

柳随风牵着她穿过回廊，走过竹径，回到那间他们熟悉的院子。

房门关上的一刻，外面的喧嚣被隔绝了。

柳随风拿起桌上的秤杆，挑开了大红的盖头。

盖头落下的一瞬，小九抬眼看他。

凤冠霞帔，红唇似火，那双一向清冷的眼睛里映着烛光，像是融了一整条星河。

柳随风看了许久，久到小九忍不住偏过头去：“看什么看，又不是没见过。”

“不一样。”柳随风说，声音低得像叹息，“那天晚上太黑了，没看清。”

小九的脸腾地红了。

柳随风在她面前蹲下来，抬手取下她头上的凤冠，动作轻得像怕弄碎什么。他将凤冠放在桌上，然后又取下了她耳畔的坠子、颈上的璎珞，一件一件，不急不缓。

“以后，”他一边解着她的发髻，一边说，“你的脸只给我看。”

小九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烛火在她眼底跳动，她的声音不大，却很认真：“你也是。你的人，也只能是我的。”

柳随风握住她捏着自己下巴的手，低头在她的指节上落下一吻。

“早有此意。”

窗外月色正好，竹影婆娑。后山的夜风穿过林子，带起一片沙沙的声响。

红烛燃了一整夜。

此后经年，柳随风在外面是那个杀伐果断的柳少主，回到院子里，却会主动帮小九磨墨、递工具，在她炼器炼到废寝忘食时，二话不说将人打横抱起来扔回床上。

小九依旧戴面纱。这是她的习惯，也是她跟李沉舟的约定。

“冰凤凰”的身份不宜过早暴露真容。

权力帮上下只知道柳副帮主的夫人是个沉默寡言的女子，除了赵师容和李沉舟，再无人见过她的模样。

偶尔有帮众私下议论，说少主夫人整日面纱覆面，是不是脸上有什么缺陷。这话传到柳随风耳朵里，那几个多嘴的人第二天就被派去了最苦的差事。

从此再没人敢提。

小九知道后，只是笑了笑，说：“你至于吗？”

柳随风正在给她削苹果，闻言头都没抬：“至于。”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权力帮的权势随着时间越来越大。

三年后。

江湖英雄令重现的消息，像一把火，烧遍了整个武林。

传说此令由燕狂徒飞鹰送信，信和令一起落在吴颉大将军的母亲吴老夫人手中。

吴颉镇守北境多年，手握重兵，吴老夫人则隐居在江南一处旧宅中，深居简出，不问世事。江湖人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很明显，燕狂徒想让吴颉大将军得到令牌，号召武林夺回失地。

这枚英雄令当年面世时便曾掀起过腥风血雨，江湖传闻得令者可号令天下英雄，如今突然现世，各路势力闻风而动。

权力帮自然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