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有人在唱山歌,声音悠长,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小九走在最后面,跨过门槛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端州的天空比京城低,云朵比京城白,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像一幅没有画完的水墨画。
她不知道在这里等着他们的是什么。是棘手的案子,是凶残的凶手,是错综复杂的官场,还是别的什么。
她摸了摸腰间那把匕首,嘴角弯了弯。
她不害怕。
怕什么。
她身边有一群聪明的朋友。
她转过身,走进了衙门。
身后,端州府的大门缓缓关上。
门上的那块破旧匾额,在夕阳的映照下,竟然也有了几分金光闪闪的意思。
新生活,由此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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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州的日子,比小九想的安静得多。
没有京城的勾心斗角,没有庐州的陈年旧案,端州最大的案子,是张家的牛丢了,李家的鸡被偷了,王家的媳妇和婆婆吵架闹到了衙门。
包拯坐在堂上,黑着脸断这些鸡毛蒜皮的官司,断得比京城那几桩惊天大案还认真。
公孙策说他是“大材小用”,包拯回了一句:“案子不分大小。丢了牛,对张家来说就是天大的事。”
公孙策噎住了,折扇在手里转了三圈,最后还是合上了。他发现跟包拯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因为包拯的脑子里只有“对错”两个字,没有“大小”两个字。
小九在端州也闲了下来。没有尸体可验,没有奇毒可辨,她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和凌楚楚一起逛菜市场。
端州的菜市场和京城的不一样,没有那么多花花绿绿的商铺,只有沿街摆摊的农人,卖些新鲜的山货和水产。
楚楚擅长砍价,每次都能把菜价砍到让摊主怀疑人生的程度。小九站在旁边,看着她口若悬河地和摊主你来我往,觉得自己这个郡主在她面前就是个废物。
“楚楚,你这砍价的本事跟谁学的?”
“跟我爹。”楚楚说完,顿了一下。
那是她第一次主动提起凌正谦。以前在隐逸村,在京城,她从来不说“我爹”这两个字。
不是不想,是不敢。
小九没有追问,也没有安慰。她只是接过楚楚手里的菜篮子,说了一句:“你爹教得不错。”
楚楚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淡淡的酸涩。
展昭在端州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包拯让他做端州府的捕头。端州本来就没有捕头,以前的捕头受不了这里的穷乡僻壤,跑回老家种地去了。展昭虽然才十一岁,但武功高强,轻功了得,抓个偷鸡贼跟玩儿似的。
端州的百姓起初看到一个光头小和尚穿着捕头的衣裳在街上巡逻,都以为包拯在开玩笑。但后来展昭一个人追了八里路抓住了三个越狱的逃犯,整个端州城都炸了锅。
“包大哥,我今天又抓了一个偷牛的!”展昭兴奋地跑进衙门,脸上还挂着泥。
包拯正在看公文,头都没抬:“嗯,辛苦了。”
展昭已经习惯了包拯这个态度,一点也不在意,转身去找公孙策炫耀。
公孙策正在书房里整理文书,看到展昭进来,放下笔,笑着说:“今天抓了几个?”
“一个!偷了张大爷家的牛!我追了他十里地!”
“上次是八里追到,这次是十里才追到,退步了啊。”
展昭不服气:“那是因为今天下雨,路滑!”
公孙策笑了,伸手把展昭脸上的泥擦掉。展昭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