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五个人,两辆马车,一匹老马,一匹白马,一头小毛驴,后面还跟着郡主府的仪仗队,浩浩荡荡地往南走。
走到城门口的时候,小九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
京城在晨光中像一座金色的城池,巍峨庄严。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进京时的样子,那时候她心里满是仇恨,眼睛里只有真相。
现在呢?
大仇得报,不在朝堂的那几位她也下了江湖悬赏令,坟头草都二丈高了。
现在她心里没有仇恨了。
她有姨母,有表哥,有公孙策,有展昭,有楚楚。有这些吵吵闹闹的、不完美但真实的人。
“小九姐姐,你在看什么?”展昭骑着小毛驴凑过来。
“在看京城。”小九说,“最后一次看了。”
“以后不回来了吗?”
“谁知道呢。”小九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也许还会回来。但不是现在。”
马车出了城,上了官道。路两边是一望无际的田野,麦苗青青,油菜花开得金黄,空气里全是春天和泥土的气息。
公孙策骑着白马走在马车旁边,和车里的包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包母问他家里还有什么人,他说父亲早逝,母亲跟着姐姐住,他一个人出来闯荡。包母说那你就把我们当家里人,以后跟着包拯,有上顿没下顿的,可别后悔。
公孙策笑着说:“不后悔。”
小九从车帘的缝隙里看着他的侧脸。
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白净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他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亮,而是一种温润的、沉静的亮,像秋天的湖水,像雨后的天空。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公孙策的那天。
在隐逸村的祠堂前,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手里拿着折扇,酸溜溜地说“你们表兄妹感情真好”。
那时候她觉得这人真酸,比醋还酸。
现在她觉得——
一切都是最好的模样。
行程不急,一行人走走停停。半个月后,他们到了端州。
端州比小九想象的还要荒凉。
城池不大,城墙低矮,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衙门在城中间,是一座三进的老院子,门前的石狮子缺了一只耳朵,匾额上的“端州府”三个字金漆剥落,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包拯站在衙门口,看着那块匾额,沉默了很久。
“表哥,怎么了?”小九走过来。
“没什么。”包拯说,“就是在想,要在这里待多久。”
“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小九说,“我们都在呢。”
包拯转过头,看着身后这一群人。
小九、包母、公孙策、展昭、凌楚楚。
他们站在端州灰蒙蒙的天空下,站在那座破旧的衙门前,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旅途的疲惫,但每个人的眼睛都亮着。
包拯的黑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笑容。
亲人和朋友都在身边,这便是最好的生活。
“走吧。”包拯说,“进去看看,晚上住哪儿。”
一行人走进了端州府的大门。
夕阳从西边的山脊上斜照下来,把整座城池染成了橘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