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易青娥翻出了自己压在枕下的贴身物件。
那是小白鞋亲手缝制的公主裙。
易青娥“楚嘉禾,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被一众女生簇拥在当中的楚嘉禾闻言,眼底掠过几分异样,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少女眉眼生得精致,周身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高傲矜贵,举手投足间满是优越感。
易青娥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所有的自尊与腼腆,上前一步,微微低头。
她将怀里的衣物递了过去,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
易青娥“嘉禾,我求你一件事。这是我最珍贵的东西,我送给你。”
易青娥能不能麻烦你,回去跟叔叔说一说,我舅没有害人的心,都是意外,求求你救救他。”
她放低了所有姿态,放下了全部骄傲,用自己最珍视的珍宝,换一次渺茫的生机。
可楚嘉禾看着那棉布白裙,眼底只有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嫌弃。
她连伸手接都懒得接,微微侧身避开,语气冷硬又傲慢,带着极致的漠然。
楚嘉禾“剧团定案的事,是上面的规矩,我爸也管不了,我更不会掺和。你别来烦我。”
冰冷的话语字字扎心,瞬间击碎了易青娥心中最后一点期许。话音落罢,楚嘉禾转身径直走回屋内。
宿舍里的几名女生依旧围坐在一起,楚嘉禾捻着新发绳把玩。
漫不经心地将方才的事随口道出,语气里满是戏谑与嘲讽。
楚嘉禾“你们说可笑不可笑?易青娥居然求我救她舅。”
一旁的周玉枝立刻应声附和,言语也带着几分看热闹的玩味。
周玉枝“就是,明绕那么厉害,处处护着她,她怎么不去求明绕?”
此起彼伏的嬉笑打趣顺着门缝飘出来,一句句落在耳中,像细密的针,反复刺着易青娥的心。
一腔热忱换来了冷眼相待,放下尊严的苦苦恳求,到头来竟成了众人闲聊的笑柄。
她只觉得浑身发冷,心中最后一点念想彻底熄灭,再无半分挣扎的力气。
夜晚的风凉,无人问津的锅炉房角落,堆满废弃柴火与破旧杂物,阴冷又偏僻,是整个剧团最荒凉的地方。
易青娥独自蜷缩在石阶之上,双臂紧紧环住膝盖。
亲人身陷危局,前路一片迷茫,她四处求助却屡屡碰壁,空有满心焦急,却半点无能为力。
委屈与无助交织在一起,泪水无声滑落。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一阵细碎轻巧的脚步声缓缓靠近。
封潇潇与刘克两道身影猫着腰,蹑手蹑脚溜到伙房后侧。
本是趁着夜色来偷馍,以为这片角落空无一人,转头却撞见了独自垂泪的易青娥。
刘克当即停下脚步,神色局促,一时间手足无措。
封潇潇见状,没有多言,从怀中摸出两个尚有余温的黑面馍,掰下一半。
缓步走到她身前,轻轻将吃食递了过去。
他顺势蹲下身,褪去了平日里身为班长的严谨,眉眼间只剩真诚。
封潇潇“调查组核查讲究证据,不会胡乱定罪,胡师傅为人正直勤恳,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不会有事的。”
他把馍馍稳稳塞进易青娥冰凉的掌心,语气沉稳而笃定,像一剂定心丸。
封潇潇“安心等着,风雨总会过去,不必事事逼自己,也不必太过忧心。”
易青娥攥着微凉的馍,泪眼朦胧地抬头。
看着眼前沉稳温和的人,心底那片濒临死寂的角落,悄然透出一丝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