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江来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晚风里,剧团后院方才收敛的议论声,瞬间又沸沸扬扬冒了出来。
方才躲着窥探的一众学员,再也按捺不住好奇,三三两两簇拥着围了上来。
十几道目光黏在明绕身上,又不住瞟向她与易青娥怀里鼓鼓囊囊的油纸包。
探究掺着难以掩饰的艳羡,几乎快要从眼底溢出来。
“明绕,那男生到底是谁啊?看着不像咱们这里的人。”
“长得也太好看了,对你也太好了吧,千里迢迢跑来送这么多东西。”
“这些糕点腊肉都是稀罕货,一般人家根本舍不得拿出来。”
七嘴八舌的追问扑面而来,细碎的嗓音吵得人心烦。
明绕素来厌烦家长里短的口舌是非,半点搭话的兴致都无。
她性子本就桀骜,从不屑将自己的私事摊开,供旁人茶余饭后消遣议论。
一旁的封潇潇恰好路过,他方才远远看着,并未凑上前窥探,算是这批学员里唯一不捧高踩低的人。
明绕抬手,从油纸包里分出几块松软香甜的桃酥,递了过去。
明绕“拿着吃。”
封潇潇微微一怔,随即笑着接过,真诚道了声谢。
封潇潇“还有我的份,多谢了。”
不远处的楚嘉禾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底瞬间涌上浓浓的鄙夷与酸意。
她生来就高傲好胜,惯做众人簇拥的中心。
见新来的明绕不仅有人千里奔赴探望,还有旁人真心交好,心底格外不痛快。
她撇着嘴轻哼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遭人听清,语气满是优越感与讥讽。
楚嘉禾“小小年纪不学好,尽搞这些旁门左道的来往。这些来路不明的东西,白送我我都不稀罕。”
周遭几个依附她的女生立刻附和点头,跟着低声嘲讽几句,刻意排挤。
明绕充耳不闻,懒得与她们逞口舌之快,拉着易青娥转身回了宿舍。
暮色彻底沉落,剧团大院灯火稀疏,白日练功的喧嚣尽数褪去。
一众学员洗漱完毕,陆续回房歇息,热闹了一日的宿舍渐渐安静下来。
白日陆江来送来的吃食还余下大半,都是易青娥从未吃过的好东西。
她小心翼翼捧着油纸包,舍不得一次性吃完,
趁着熄灯前,悄悄将吃食藏进了自己的被窝角落,掖好被角,藏得严严实实,打算留着慢慢解馋。
两人简单洗漱完毕,并肩推门回宿舍,刚走到床铺边,易青娥便心头一紧。
她慌忙掀开被角,方才好好藏在里面的油纸包空空如也。
只剩下几张皱巴巴的废油纸孤零零铺在床板上。
一瞬间,委屈和慌乱瞬间攥住了少女的心。
那是陆江来千里带来的心意,是明绕特意分给她的温暖,更是她长这么大,难得吃到的稀罕吃食。
易青娥眼眶瞬间红透,鼻尖发酸,声音带着克制的哽咽,急得快要落下泪来。
易青娥“东西……东西不见了,只剩油纸了。”
明绕垂眸看着空荡的床角,眼底的慵懒瞬间褪去,眸色骤然冷冽下来。
她不用多想,余光扫过床铺中央那几个正假装整理被褥,眼神却频频躲闪的女生,心底已然通透。
白日的追问,早已埋下伏笔。
不过是见不得她们好,私下偷摸拿走了吃食。
明绕缓缓直起身,清冷的嗓音在寂静的宿舍里骤然响起,字字清晰,带着迫人的气场。
明绕“谁拿了青娥的东西?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