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绕缓缓偏过头,视线茫然无助地投向身侧的长玉,希望能从姐姐眼中得到一丝慰藉与答案。
可长玉眼底的躲闪与默认,已然无声印证了这番话语的真实性。
骤然揭开的身世秘辛如巨石压心,堵得她呼吸滞涩,万般心绪翻涌,根本无力坦然接纳。
心底积压的慌乱与茫然彻底决堤,她再不愿多停留片刻,猛地转身,不顾一切奔离此地。
她步履踉跄仓促,只想逃离这座搅得她心神大乱的院落。
樊长玉“长绕!”
长玉见状心头一紧,下意识便要抬脚快步追上前去。
李怀安更是心急如焚,满心担忧,紧随其后便要一同追赶。
就在二人即将踏出院门之时,一直静坐旁观的公孙鄞缓缓开口,平缓的嗓音稳稳拦住了二人前行的脚步。
公孙鄞“别去追了。”
他抬眸望向长绕仓皇离去的背影,神色淡然从容,语气通透沉稳。
公孙鄞“ 真相来得太过突兀,换做是谁都难以骤然释怀,让她独自静一静。”
说罢,公孙鄞徐徐转眸,视线落至一旁默然伫立的谢征身上。
眼底含着几分了然,又隐着一声轻叹,语气笃定如常。
公孙鄞“说到底,罪魁祸首终究是你,若非你要查她的身世。待她情绪平复,还需你好好开解。”
谢征闻言,周身凛冽的寒气悄然敛去,眉宇间覆上一层浓重的愧疚与自责。
他沉默颔首,未发一言辩驳,目光始终凝望着长绕离去的方向,久久不曾移开。
谢征“我明白。”
院内一桌温热饭菜尚且冒着热气,却再也暖不了此刻沉郁纷乱的人心。
晚风卷着河畔的水汽,轻轻拂过长绕散乱的发丝。
她沿着河岸走了许久,最后在一块临水的青灰色大石上坐下,双脚悬空晃在水面上方。
河水潺潺流淌,波光被落日余晖揉得碎碎的,映在她脸上,明暗交错。
方才李怀安那番话还在脑海里反复盘旋,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原来自己不是无根的孤女,世上还有血脉相连的亲人。
可这份迟来的亲缘,非但没有带来暖意,反倒让原本安稳的生活彻底变了模样。
所有事情堆叠在一起,压得她胸口发闷。
仿佛脚下的路突然分岔出无数条,她站在路口,竟不知该往何处落脚。
正兀自出神,河面中心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扑腾声,夹杂着微弱又软糯的呜咽。
长绕回过神,抬眼望去。
只见一只小臂大的白色小奶狗失足落进了水里,四肢慌乱地扒拉着水面,小小的身子被水流推着不断往下漂。
河水不算湍急,可对于这般幼小的生灵而言,依旧是灭顶的险境。
小家伙脑袋时不时没入水中,又拼尽全力仰起头,湿漉漉的皮毛紧紧贴在身上。
每一次挣扎都透着本能的求生欲,怜又无助。
长绕心头一软,所有纷乱的思绪瞬间被抛到脑后。
她没有半分犹豫,起身快步冲到岸边,不等多想,俯身探入水中。
微凉的河水漫过小臂,她稳稳捞住小狗软乎乎的身体,顺势往后一撤,重新站回干燥的河滩上。
小家伙浑身发抖,缩在她怀里。
小小的身子不停哆嗦,喉咙里发出细弱的哼唧,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她。
长绕抬手轻轻顺着它湿透的绒毛,指尖温柔地安抚着,唇角不自觉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带着惊怒的呼喊,直直朝着她的方向奔来。
随元青“樊长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