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像是在想起什么遗漏的重要事项,从沙发上拿起奶茶喝了一口,舔了舔嘴角的奶盖,语气轻快。
“哦对了,记得每月零花钱及时打。”
剧情不该是这个走向。
在他的设想里,若婉听到那些话以后,应该会一个人躲在厨房里,红着眼眶切菜、盛汤,攥着围裙偷偷掉眼泪。
等他推门进去时,她大概会慌忙背过身,用手背飞快擦掉眼角的湿意,再故作镇定地冲他笑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甚至连回来的路上,他都已经想好了该说什么。
如果她只是眼眶微红,他就施舍般丢下一句:“林烁那人嘴碎,你别往心里去。”
如果她真的委屈大哭,他也不介意多耐着性子哄两句,比如:“我没有贬低你的意思,你别多想。”
可眼前的一切,和他的预想截然不同。
若婉窝在沙发里,抱着一大包薯片吃得正欢,两条白生生的小腿随意翘在茶几边缘,电视里正放着综艺节目,她被逗得弯起眼睛,笑得没心没肺。
哪有半点受委屈的样子。
他一路准备好的那些解释、安慰和补偿,像蓄足力气挥出去的一拳,最后却结结实实砸进了一团棉花里。
不疼不痒,偏偏还让人胸口发闷。
若婉察觉到他的视线,歪了歪脑袋,嘴角还沾着一点薯片碎屑。
“怎么了?”
她眨眨眼,神情无辜又坦然。
“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
“那就好。对了,周末我要出去一趟,跟朋友约了做脸,晚饭你自己解决。”
江时野站在客厅中央,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闯进别人家的陌生人。
这栋别墅是他买的,连若婉身上那件家居服都是婚前他让助理去置办的,那时候助理问他买什么样的,他说随便。
他不知道尺码、不知道品牌、不知道款式,最后是助理按自己的判断买回来的。
此刻若婉穿着那套睡衣坐在沙发上,把遥控器重新拿起来,按下播放键。
综艺节目里的笑声灌满了安静的空间,她跟着笑了两声,侧脸被电视的光映得忽明忽暗。
江时野转身走向厨房。
岛台的台面上干干净净,没有摊开的食谱,没有手写的便签。
冰箱上那三排便签条也全都不见了。
那是若婉婚后每天写给他的,提醒他吃早饭、少喝咖啡、胃药在左边第二个抽屉。
婚后他从来不需要记住任何事,因为总有那些小纸条替他记住一切。
他在冰箱门前站了一会儿,伸手拉开冷藏室的门。
陈婶做好的饭菜用保鲜膜封着,码得整整齐齐,旁边贴了一张新便签,上面是陈婶的字迹。
他把便签撕下来攥在手心里,团成一个小团,扔进了垃圾桶。
微波炉开始嗡嗡地转。
他靠着岛台掏出手机,打开和若婉的对话框,拇指在屏幕上来回划动,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又重新打。
最后转账52w,备注零花钱。
他透过厨房和客厅之间的开放式隔断,看到若婉把靠垫扔到了一边,整个人仰靠在沙发上,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明明只是最寻常不过的居家画面。
可他却忽然有些移不开视线。
直到这一刻,江时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若婉是真的好看。
好看到他忽然不确定自己以前到底是眼盲,还是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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