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11

周围原本还在交谈的人声，不知不觉都低了几分。谁都知道，她今晚是冲着谁来的。

男人却连姿势都没变，只懒懒抬了下眼，语气平淡。

“这种事，你该问我女朋友。”

一句话，瞬间让空气都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到若婉身上。

而男人也偏过头，看向身侧的她，眼底那点冷淡终于化开些许，像是真的在等她的答案。

若婉握着酒杯，纤长的睫毛轻轻垂了垂，随后抬眸，冲对方露出一个漂亮又无辜的笑。

“抱歉呀。”

她声音又轻又软，却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我不太想让他跟别的女人单独出去。”

说完，她还伸手轻轻勾住了男人的袖口，动作亲昵得像是在宣示主权。

男人低眸看了她一眼，唇角终于淡淡勾起。

那点纵容，明目张胆得几乎不加掩饰。

*

欢迎会结束以后，许若宁整整一夜都没有睡好。

酒店套房的灯一直亮到凌晨，落地窗外是陌生又熟悉的城市夜景。她披着睡袍坐在窗边，手里的红酒已经凉了大半，手机屏幕却始终停留在那张偷拍的照片上。

照片里的若婉正偏头和人说话。

黑色吊带裙勾出细薄腰线，乌黑长发垂在肩后，皮肤白得近乎晃眼，只一个侧脸，便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许若宁盯着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了闭眼。

她其实从见到若婉第一眼开始，就已经知道自己输了。

那种顶级美貌的冲击感太直白。

包间里那些男人的反应骗不了人，甚至连她自己，在若婉抬眼看过来的那一瞬间，都有过片刻失神。她从小被人捧着长大，习惯了成为人群中心，也习惯了旁人惊艳的目光，可若婉出现以后，所有人的视线几乎都不受控制地偏向了另一个方向。

更重要的是，周祈安看她的眼神。

那种近乎纵容的偏爱，那种将所有注意力都落在一个人身上的专注，年轻时她都从来没有拥有过，周祈安对她总是冷静的。

可人总是不甘心的。

尤其在她以为自己已经赢了很多年的情况下。

凌晨两点，许若宁终于还是拨通了周母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时候，那边声音还带着些刚睡醒的倦意，“若宁？”

许若宁轻轻嗯了一声，语气放得很柔，“阿姨，抱歉，这么晚打扰您。”

周母笑了笑，“刚回国，还习惯吗？”

“还好。”许若宁低头看着酒杯里晃动的暗红色液体，沉默片刻，才慢慢开口，“我昨天见到祈安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瞬。

“听说他最近交了女朋友。”

许若宁声音很轻，“那个女孩子……确实很漂亮。”

她停顿了一下，像有些犹豫，随后才继续道：“可我总觉得，她不太适合祈安。”

“她年纪小，性子也浮，而且我听说，她以前在会所工作过。”

“阿姨，周家这样的家庭，未来的儿媳妇，总归不能太上不得台面。”

周母那边彻底沉默下来。

许若宁握紧手机，声音也低了许多，“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不合适，可这些年，我一直没放下祈安。”

“如果还有机会的话，我还是希望……能和他重新开始。”

电话挂断以后，周母坐在客厅里许久没有动。

她年轻时便嫁进周家，这么多年见惯了各种名利场上的人情往来，对门第与利益看得比谁都清楚。

周祈安这些年一直洁身自好，她原本也懒得插手儿子的私生活，可如今忽然冒出来一个会所出身的女孩，多少还是让她皱了眉。

第二天一早，她便让人去查若婉。

资料送过来的时候很薄。

普通家庭，普通学历，人生经历简单得几乎一眼就能看到头。

唯一让人无法忽视的，只有那张脸。

周母坐在书房里翻资料，目光停在照片上许久没有移开。照片里的女孩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低头喝咖啡时，长发从肩侧滑落下来，阳光落在她侧脸上，几乎照出一种不真实的漂亮。

旁边助理都忍不住低声感叹，“难怪周总喜欢。”

周母合上文件，神情却依旧平静。

漂亮当然是漂亮的。

可漂亮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从来算不上什么稀缺东西。

约见地点定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