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小花儿,你是怎么想到的?这易卜怕是要被我们气得好几天睡不好觉了。”苏昌河越想易卜最后的表情,越觉得好笑。
“临场发挥吧,就是挑他不爱听的说呗。”慕棉坏笑着表示不足挂齿,心情不错的她连那句“小花儿”都没反驳。
苏暮雨也不想泼他们冷水,可实在是已经过了宵禁,在大街上笑得这样肆无忌惮,先不说扰民,多少也有几分骇人。
“好了,回去再笑吧。”
苏昌河很听话,咳了两声,止住了笑意。但他话锋一转,又说起了正事儿。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易卜背后应当还有别人。”
“不错。屋里还有一人。”苏暮雨也说,并且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慕棉眨了眨眼:“还有人?我怎么没感觉?不是说,我们境界差不多吗?”
苏暮雨笑了笑:“你身体还未好,境界下跌了,所以才没察觉。”
“这样啊,”慕棉鼓了鼓腮帮子:“影宗还有这样高手?”
“若真有这样的高手,影宗这几年又怎么会日渐式微。想当年洛青阳还在的时候,影宗那可是风光无两啊。”苏昌河忍不住道:“易卜这老东西当年要是把女儿嫁给洛青阳,这位孤剑仙这会儿应该还在给他卖命吧!”
慕棉嫌弃地咦了一声:“当他女儿可真惨啊。”
三人正聊着,忽然脚步一齐一顿。这次,就算是慕棉也发现了来人。
一袭红衣,一把宝剑,对方正大光明地与他们正面走来。
苏暮雨的视线在对方手中的剑上停顿了片刻,感受到了那把剑上的凛然剑意,基本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青龙使。”
“李心月。”苏昌河补了一句。
“哦,天启四守护啊。”慕棉恍然大悟。
李心月在他们三人面前五步之遥的距离停下。
“执伞鬼苏暮雨,送葬师苏昌河。”她最后的视线落在慕棉身上:“那这位,应当就是彼岸花,慕棉了。看来你的伤已无大碍了。”
“得看怎么定义了,”慕棉低头看了看自己:“若是要痊愈,应当还需要几个月。”
“那就是没有大碍了。”李心月又看向了苏暮雨“按照约定,救出慕棉后,你们就应该离开天启。可现在,你们非但没有离开,甚至还散在天启的各个角落。”
“这不是聚在一起怕你们更受不了嘛。”苏昌河戏谑道:“而且,我们在天启也没干什么吧。在天启,逛街听曲儿都不行了?”
慕棉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平时白鹤淮出门的时候,她还安慰自己,怎么说还有其他暗河同胞们和她一样足不出户的呢!闹半天只有她生活的那么单调吗?
雨墨和雪薇每天都是在逛街的吗?
李心月冷笑了一声:“你们是暗河,也会喜欢这些凡世之人的日常欢娱吗?”
慕棉听到这话,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苏昌河嘴角的弧度也下压了几分。
苏暮雨反问道:“因为是刺客,所以能喜欢的就只有杀人吗?”
李李心月的眼里闪过几分动容,神色也缓和了几分。
“寒衣写给我的信中,提及过你,说你的剑法不错。她很少夸人。若非你来自暗河,我想你们会成为朋友。”顿了顿,她又看向了慕棉:“寒衣的父亲,还有司空长风都和我提过你,他们说你是这世上最不像暗河的人。可是——”
李心月的眼神最后落在了苏昌河身上,表情一变。
苏昌河非常有自知之明:“那我就是暗河的代表人物了。”
“确实不是什么好话。”李心月直言道:“暗河在天启逗留的时间越长,风险也越大。我是天启四守护,守护天启是我的职责。”
“我理解,青龙使。”慕棉回道:“相信我,我们也并不想在天启多待。只可惜,实在是有些人不愿意放我们离开。你和琅琊王若是愿意帮个忙,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我们保证麻溜儿的就走!”
影宗和暗河的关系,李心月自然有所耳闻。而且她还知道这里绝不单单只是江湖纷争。一想到琅琊王现在的处境,还有他的身体状况,她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她就说了,不该让他们进来!
慕棉看着她的表情,遗憾道:“看来是不好插手了。那么,还请青龙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心月忽然觉得,雷梦杀和司空长风的话好像不太对,这个小姑娘不是风趣,而是牙尖嘴利。
“青龙使,”苏暮雨也开口道:“我们留在天启确实是因为还有未了之事。但我们可以保证,绝不会滥杀无辜。”
李心月眉毛一扬:“我想,有句话在你进天启前,姬若风已经和你说过了。但我还是要再说一遍,易卜除了是影宗宗主,他还是国丈。”
说完这句话,李心月也不再多言,转身离去了。
苏昌河啧了一声:“这是在威胁我们吗?”
“算讲道理吧。”慕棉撇嘴。
苏暮雨垂眸看向她:“你在生气?”
“也不算,”慕棉耸了耸肩:“只是现在对姓萧的有点偏见。而起她一上来对我们也有偏见啊。唉,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啊。”慕棉唏嘘着,往前走去。
苏昌河挑了挑眉,扭头看向同样顿足在原地的苏暮雨。他了解苏暮雨,一眼就从他的脸色看到了相同的感慨:以前的慕棉,并不会在意这些。
应该怎么描述这种区别呢……以前的慕棉给苏昌河一种“活着挺好,死了也行”的无所谓。甚至“活着挺好”这点都还是因为苏暮雨的缘故。
所以,她对外界的很多事情都可以用漠不关心来形容。所以,他时长也会喊她小没良心的。
这次苏暮雨因为自己的私心,把她摁在两人大家长的位置上,他预设过无数个可能,可偏偏没料到慕棉失去了记忆。
更没料到,是去记忆后的慕棉,虽然也不太愿意继任大家长之位,但她还是接受了。
并不是形式上的接受,然后把事情都交给苏暮雨。她在认真地为暗河考虑。所以,她把旁人的偏见也都放在了心上。
她不在那么无所谓了。
苏暮雨在短暂的视线交汇后,躲开了,并且抬脚跟上了慕棉的步伐。
颇有落荒而逃的嫌疑。
苏昌河看着那两人的背影,不禁摇了摇头,苏暮雨是苏暮雨,这世上也有你不愿意面对的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