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腊月,正是十二月初,雪有了鹅毛大,柳絮一样飘飞着。
将军府
祁途将食指屈起,用关节处细心地梳理着这娇贵鸟的羽毛,还使坏地用指节撞了下鸟。
这鸟自入冬以来一直焉了吧唧的,平时扑腾闹天的劲儿全没了,一心只想把头埋进羽毛里睡个安稳觉。
但祁途偏不让它如意,母亲离世地早,父亲又征战沙场,闲来无事地只好逗鸟。
“动一下吧,我不玩儿死鸟。”
鸟甚至退后一步,无声拒绝。
祁途只好无趣地放下手,坐回了窗边软蹋。
屋里炉火烧地旺,让祁途都除了层薄汗,他纳闷地开了窗,瞥见天地一片白茫。
最近的梅树枝丫被压上积雪,含苞待放的梅花隐在积雪之下,只透出一点红,艳丽娇俏。
远处大门院子里是下人弯腰打扫枯枝败叶,冬天总有扫不完的树枝,伴随着被踩得乌黑,沾上泥土的雪。
愣神间,有个冒冒失失的婢女闯了进来,着急得门都没来得及敲。
祁途纳闷,又有些莫名其妙的不祥预感。
“少爷……皇上刚下诏书,令我们一众下人与您随同前往牢狱……说,说是祁将军通敌叛国,其罪当诛连九族……”
祁途听完了后,只觉脊背生寒,站都站不稳,还起了耳鸣,一遍遍回放婢女的口型,却再也听不到些什么。
他爹接到命令时,离他的生辰还有半月余。他保证,一定会在他生辰前回来,陪他过个生辰。
生辰已经过了,祁途不在乎,无所谓,他的生辰不图那一天,若是因为爹延迟些过也是妥的。
然后外面开始流言四起,说他爹战死的,投靠敌国的,是敌国奸细的,他一点也不信。他甚至根本不能想象,这样伟大完美的爹败北的事实。
他听到这些话时,只觉好笑讽刺,他爹成名已久,军功显赫,分明不久前还百姓爱戴功高盖主,只这一场战役,在百姓嘴里他爹已经如此不堪。
皇城,议事正殿
“父皇……阿途他绝对不知通敌卖国之事,他只不过日日在家中逗鸟养鱼,不曾接触外事过多,且他尚陪读过儿臣,希望,父皇能饶他不死……”
“你当真这么认为?”
“自是当真的”
“好罢,那便饶他一命。”
太子出了皇宫,直奔牢狱。
“父皇有命,令我前来带离祁家公子祁途。”
祁途靠在墙角,颓废地用手背遮拦住眼睛,从指间缝隙里看高窗上偷偷溜进来的光。听到声响,他甚至没有心思动一下。
“祁公子,请吧。”
祁途愣了半晌,直到狱管再次催促才缓慢起身。
他看到了外面的太子马车。
他低头笑了笑,笑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显得癫狂。一路上肩膀都笑得直抖,几十步路让狱管走的烦躁又心惊。
那狱管心慌了,把人交给来接的人后搓了搓手臂,小声骂了一句:“笑什么……这么晦气。”
祁途被接回府了,他又坐回了之前哪个位置,不同嗯是,院里没有拿着清洁工具的下人絮絮叨叨地边打扫边扯闲,压在枝头的积雪也被人震落,地上是踩得灰黑的雪,但没有机会收拾了。那只鸟不知道去哪了,找了一通后,看到了冻僵身体,被雪埋住的尸体。
失去了人气的宅邸,毫无让人高兴的条件。
刚见过祁途看着自家马车时的眼神的太子不禁有些后怕,嘀咕到:“真是越发神经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