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和三十七年,临着匈奴的边陲
“哎,这人呐,只要身居高位,老了就容易生别的念想,看当今陛下,日日宴会不停,寻欢作乐,早不见当初英年时的一腔热血。”
“嘘,你这话传出去是要当街斩头的,万万别说半点不是。”
“去他妈的斩头,隔着河生了命案都不管的皇帝,真当他能来理一理这四处戈壁,烟沙漫天的边陲?有这时间?怕是早在女人的温柔乡里直不起腰!”说话的男人愤懑地用力锤了下桌子,旁边的同伴默不作声,不再相劝。
那男人似乎来气了,冷笑道“祁府几代忠臣良将,哪个不是耗死在边疆就是冠个名架死在项京?若祁将军反了!我自当是拍手叫好!”
另外一人接道:“反怕是反不成喽,这么几天了,祁将军是通天遁地,也该死在匈奴铁骑之下了。”
男人不做声了,糟心地挥了挥手,转头进屋去了。
而远处,人烟稀少的平地上,不知何时躺了个人,看样子已然而立之年,眉眼锋利,鼻梁高挺,下颚线硬朗,是个招人喜欢的脸。身上衣着也干净朴素,只是他即使昏迷着,眉间也充斥着挥不去的阴霾,当时忧愁,憎恶着什么不肯放下。
路过村夫一眼就认出他,不敢多留,扔了背上沉甸甸的箩筐就往衙门冲。
项京,皇宫
“你说的可属实?当真是在边疆民居地所发现的?”
“回陛下,是,且祁将军除了因为药物的昏迷便没有新伤,最靠前的伤疤也是几日前的,早在被发现之前就已经妥善处理过。”
宁安帝点点头,不做言语。
那太监识相地闭了嘴,知道陛下又是起了猜忌之心。他等了一会,缓慢地问到:“需要下奴临时布朝吗?出了这事,怕都不安心。”宁安帝转身看着身边弓腰低头的太监,太监吓得不敢抬头,冷汗下了一层。
“罢,也好,是该论论罪行了。”
那太监动了动酸痛的脊背,心里直叹气:“这也没办法,存心被陷害,洗也洗不清。”
朝堂之上
“各位爱卿都知晓战败祁将在边疆民居地被发现的事,朕想听听众爱卿有何想法。”句句都讽刺着权臣手眼通天,消息来的比他皇帝都快。
这话因为前半句,自然没人敢接。
“嗯?不做声是个什么想法?右丞怎么看?”
右丞相胡须花白,顶着冷汗站了出来:“依臣看,早在几天前确切消息是战败,万千将士尸骨未寒,祁将却在几天后安然无事回来,只怕祁将与匈奴……早有联系。”
放平时,谁敢这么直白一言一语就弹劾通敌卖国,只是右丞警惕多疑,知晓皇帝早忌惮祁将兵权,只可以祁将战功显赫,在民间威望极高,没有名正言顺的理由除掉罢了。
若非瞎子,谁人不知这明晃晃地写着“陷害”,知不知道与明说出来不是一回事,没有人反驳右丞的话。
宁安帝满意地点了点头“爱卿思虑周全细致,与朕看法倒是不谋而合。”
睁着眼睛说瞎话这一套,即使言语已经不能再假再尴尬了,也没人敢跳出来说句真话。
“既然如此,便即可下诏,祁简祁将军,通敌卖国其罪难逃,应当诛九族,安抚人心。”
荒唐,就凭祁将安然出现在了边疆这件事,连调查流程都不走,一纸罪书便潦草结束。
众人心里明镜儿似的,暗暗打着鼓,以此吸取教训,不步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