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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图书馆逃出来后,乔心乐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抽干了力气的木偶。
那杯姜茶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指尖,烫得她心口发慌。她不敢回教室,也不敢去人多的地方,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游荡,直到那阵断断续续的钢琴声钻入耳膜。
那是旧艺术楼的顶层,平时很少有人来。
琴声并不流畅,似乎弹琴的人心绪不宁,同一个和弦反复敲击,带着一种焦躁的宣泄感,却又在最高潮处戛然而止,留下一片令人心悸的空白。
乔心乐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她认得这首曲子,是德彪西的《月光》,清冷、朦胧,却又藏着无法言说的压抑。
她轻轻推开琴房厚重的隔音门。
琴声停了。
严浩翔坐在黑色的施坦威前,背对着门口。听到动静,他没有回头,只是肩膀微微僵硬了一瞬,随后又放松下来,手指无力地垂在琴键上。
严浩翔“门没锁。”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疲惫。
乔心乐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乔心乐“我……只是路过,听到琴声。”
严浩翔“路过?”
严浩翔轻笑了一声,终于转过身来。夕阳的余晖洒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给他原本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却掩盖不住他眼底淡淡的青黑,
严浩翔“这栋楼在校园最北边,你‘路过’得挺远。”
乔心乐被他噎了一下,有些尴尬地低下头:
乔心乐“随便走走。”
严浩翔看着她,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原本想要出口的嘲讽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的沙发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过来。
乔心乐没动。
严浩翔“我不吃人。”
严浩翔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严浩翔“而且,我现在也没力气跟你玩那些心理战了。”
乔心乐这才慢慢走过去,在离他最远的一端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身位的距离,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却并不像之前那样剑拔弩张。窗外的夕阳一点点沉下去,琴房里的光线变得昏暗暧昧。
严浩翔“那天……”
严浩翔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乔心乐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衣摆。
严浩翔“我不是有意要让你难堪。”
严浩翔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梧桐树上,声音低沉,
严浩翔“我只是……不想看你总是被他们护在身后,像个什么都不懂的瓷娃娃。我想看看,如果你直面那些情绪,会是什么反应。”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底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严浩翔“但我好像搞砸了。我看到你慌张的样子,并不觉得有趣,反而……很讨厌那样的自己。”
乔心乐愣住了。
她一直以为严浩翔的试探是恶意的,是那种高高在上的玩弄,却没想到,在这层带刺的外壳下,竟然藏着这样别扭的坦诚。
乔心乐“我……”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严浩翔“不用说抱歉,也不用原谅我。”
严浩翔打断了她,他站起身,重新走回钢琴前,手指轻轻抚过琴键,
严浩翔“音乐不会撒谎,也不会试探。如果你想听,就坐着;不想听,门在那边。”
说完,他不再理会乔心乐,双手落在琴键上。
这一次,流淌出来的不再是焦躁的《月光》,而是一首舒缓温柔的《Kiss The Rain》。
琴声如雨滴般落下,洗刷着空气中的尴尬与隔阂。
乔心乐原本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她看着严浩翔专注的侧影,忽然发现,当他沉浸在音乐里时,那些尖锐的棱角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个纯粹的大男孩。
她没有那么做。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直到一曲终了。
严浩翔停下动作,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她低声说了一句:
严浩翔“走吧,天黑了,路不好走。”
乔心乐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孤独的背影。
乔心乐“严浩翔。”
她轻声唤道。
严浩翔的手指微微一顿。
乔心乐“下次……别弹那么快,我还没听完。”
说完,她推门而出,快步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严浩翔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琴键的凉意,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这大概就是他们之间,无声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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