沇川河中,一条白龙腾舞半空,尾端没入水底,长躯如蛇轻蠕。
世人不曾亲眼见过的神兽,只有镇长和老人们在梦里,有幸看见。
但,梦毕竟是梦,与此刻货真价实的震憾、畏惧,完全不同。
活生生,在眼前。
这就是∽沇川河神?!
“我的新娘。”
白龙说话了,嘴不动,嗓音由腹腔深处发出,仿佛闷闷的雷。
兴奋开始在四肢百骸蔓延,媚儿听见内心发出的大仇得报的声音。
这条白蛟当年杀了她多少族亲,不下百名,找了他这么多年,不曾想,居然在这里让她给碰上了。
今天她便借饕餮之手,灭了它∽
“跳进河里来,我载你回我的龙宫,继续我们的婚宴,来——”
白龙要她跨开脚步,跃入奔腾汹涌的川水。
媚儿一动不动。
河水打温她的鞋裙,冻人的寒意同时袭来,钻刺入骨。
“快点!在∽来之前——快跳下来!”
白龙似乎开始急躁,催促着。
话刚说完,巨大黑影,兜头笼罩。
前一道,是通体似雪的白龙,逼近于她,背着日光造就而成的阴影。
后一道,更大更宽,投映而成的影子,几乎将放眼所及的人、地、物,尽数纳收其下。

“果然,守株待兔就好,我还追着你跑,真是蠢。”
比白龙大上数倍的红鳞巨龙,出现在白龙身后。
双龙相较之下,胜负立分。
红龙既大且威,金爪金须,每片红鳞边缘带金,犹若烈焰环绕,沐于火中,更形蛰猛。
反观白龙,连红龙一成的体型和威武,都远远不及。

白龙先前带给镇民的震畏已荡然无存,因了它身后的那只更教人颤敬。
白龙脸色骤变,想逃,已迟。
红龙大口一咧,居高临下俯首冲来,白龙一声惨叫,身影消失于红龙嘴中,连渣都不剩。
咕噜。
全镇镇民,清楚听见吞咽食物声,以及——“隔!”响亮的饱隔声。
他、他们的沇川河神∽被、被被吃掉了?!
众人瞪目结舌,个个惊慌无比,谁也说不出话来。
沇川河水不因河老爷遭噬而浊乱,反倒逐渐平静下来。
奔腾的水势歇止不少,轰隆隆的激流声也不再吓人。
比沇川还要大的焰色巨龙,挤在河里,看来不甚痛快,干脆离河飞起,舒展头尾,爪舞须飞。

“少了白蛟作乱,你们这条小河才能清静。淡水河蛟腥昧和土味真重!”
红龙撇撇唇,吃完后,还一堆抱怨。

“白、白蛟?”
镇长声音抖得快散了,身子缩在庙柱后,只探出半颗脑袋。
沇川河神∽是蛟?

“不然,你以为龙长那副鬼样子吗?”
怯!火红的龙对冒牌货嗤之以鼻。
雪白色的龙,去看看他家老三还差不多。
也是啦!大家都亲眼看到“龙”应该长什么样子了,镇民们边颤着,边暗暗附和。
被镇民推出来,不得不代表发言的老镇长,手抖、脚抖、浑身骨头无一不抖。

“龙、龙神大人∽你是特特特特、特地下凡来为我们沇川除、除害的吗?”

“算是顺便啦。”
不用太感激他。

“还有,我不是下凡,我是上岸,我住在海里,不住天上。”
修正一下人类的谬解。

“原原原来是海龙大人∽”
老镇长腿一软跪下,镇民纷纷效尤,一时之间,感谢之词漫满全镇。

“听着,那个红枣,我要了。”

(就等你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