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子困情13

他扶她起身。

蒲牢瞅了她一眼，瞳色翠青，深目浓邃，里头闪动了些什么，两泓绿眸染了淡淡的哀。

　　他仍是回以微笑。

媚儿怔然，喃喃重复，仿佛他说着的，是要与她相约去跳万丈深渊。

她用力压下兴奋的尖叫。

他迳自动手将她抱起，往房外走。

来到宽敞外庭，蒲牢唤了声光鲛，一道耀眼白光如电劈下，教人无法直视，待白光趋缓，盘旋舞空的长鲛现形眼前。

那是由他龙骨化身，战时能成兵器的水箭，平时则以坐骑驱使。

　　光鲛瘦长灵活，驰骋之速快如飞箭。

　　他抱她坐上光鲛。

　　虽然，他愿主动领着她前往海仙洞，她心底暗喜，无须多问其他，只要顺着他，藉他之手获得仙果，但——

蒲牢阻止她乱动，在光鲛背上，若不留神，随时会发生危险；况且光鲛一奔驰，速度飞快，稍有松懈，被抛出去可不是开玩笑。

　　双臂将她圈紧，阻隔所有危机，两人靠得好近，他的声音飘在她耳边。

　　同时，光鲛如拽满弓的箭，唰地摆尾，化为疾光，驰射了出去。

　　冲击的力道，迫使媚儿往后仰，撞进他的胸坎，背脊抵在那片厚实之间，即使扑面的海潮强劲猛烈，也无法将她震离。

　　只因，身后，有他护着。

　　连拍痛了颊的潮波，都被那只…高举于眼前的臂膀，全数阻隔。

　　谁也没有开口，此刻就算谁说话，也会被潮声淹没。

　　周遭景致急遽变换，海中光与影，交织错纵。

　　深邃的蓝、浓沉的黑，一一掠过，照映着他掌间掌纹清晰，肤色模糊，指与指，修长，美丽。

　　光鲛不负其名，如光似电，千里之距，由它驰骋，也仅止须臾。

　　巨大的神佛塑像，沿岩山而立，耸然映入眼帘。

　　佛像结跏趺坐，神情安宁，眸微敛，俯视万物。

　　仙裳构之以石，雕功浑然天成，轻灵飘袂，毫无沉重死板，左右围绕仙兽、清莲、祥云，同为石像，栩栩如生。

　　一尊佛，便是一整座海岩，山峦般雄伟壮观。

　　光鲛放缓驰游，靠往巨佛，越是接近，越觉石佛博大。

　　她原以为，海仙洞只是处小洞穴，未曾想过会是这等光景。

蒲牢跃下光鲛，留她在鲛背上，光鲛紧跟他身旁，与他并行。

他娓慢说着，稍有停顿，媚儿正欲摇首。

之前，他再续言。

继续装不知蒲牢是色盲。

蒲牢回视她，眸很亮…明明那么亮，却有一丝黯光笼罩着。

轻易就看出她的误解，蒲牢微微一笑，澄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