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何必用此方法折磨于她?
让她为了腿伤,饱受治愈之苦,还得提心吊胆,怕着毒性扩散?
蒲牢心里沉沉的闷,有些疼。

“这么说来,无双身上毒不解,她随时有可能…死?”
六龙子倒有些同情她了。

“所以她急于取得仙果,也不难理解。”
五龙子说着,眼眸有意无意瞟向蒲牢。

“理解归理解,她可以开口求八哥,而非用骗的,尤其还骗人感表,太恶劣。”
关于这点,九龙子很不谅解。

“她若开口求你,你会替她取仙果吗?”
赑屃嗓轻,问向蒲牢。
蒲牢先是沉默,几位兄弟凝觑他,等着听他答案。
这问题,好难。
先前与六哥的嬉闹,说要采来仙果,喂养他的食欲,两人皆清楚,戏言而已。
不是他会不会,而是他,能不能。

“她并不一定…会开口,提出要求。”
在他没亲耳听到之前,他实在不愿去烦恼这个答覆。

“就算她不开口,万一她再毒发,我怕你也会于心不忍。”
赑屃仿似预言。
现在,光耳闻她的毒,八弟那对剑眉已蹙成深结,聚拢于眉心,他自己定未察觉,但在场所有人全看在眼里。
连听,都藏不住心疼,再亲眼目睹,更不可能忍住。

“问题是,老八他又瞧不见仙果的——”
睚眥匆匆赶来,屁股还没坐下,话已出口。
话嚷一半,被二龙子顶肘一撞,撞掉话尾。
原来,众人所谈论的那一位,正腰套气沫,站在不远处的贝桥,不愿更加靠近,却遥遥望向这儿。
望向蒲牢。
她的倔性子,不是会加入此类聚会,尤其她带着残缺,更不想被众人加以注目。

“八弟,你过去吧,别让她久等。”
怪哉!此女怎给他她就是逃跑的珠芽?
赑屃的眸光投定在媚儿身上。

“嗯…”
蒲牢歉然一笑,抛下自家兄弟,换来几声嗤哼,他选择充耳不闻,缓缓走向媚儿伫足之处。
她见他步来,立即旋身,往贝桥那端游去。
他不急于追上,维持着缓行,一步一步,沉稳、踏实。
两人一前一后,她靠着气沫,无法游快,他用走的也赶上了她。

“你找我?”
他与她并肩同行。
媚儿静默游着,良久,点了点头,停步,一回首,就往他怀里硬塞了一包东西。
真的是硬塞,丢过来的力道很扎实。

“这是…”
凶器?
当然不是。
蒲牢打开布绸。

“衣裳?”
襟边还滚着海绒毛,看上去颇为温暖。

“你做的?”

“怎么可能?我对女红一窍不通!是金鲡银鲡做的,我只挑了料色。”
本已准备好的说词,离了嘴,全数走调。

“……”

“我觉得这颜色适合你。”

“我适合白色?”
他自身并无独特偏好。

“你瞧仔细些!明明是月牙色!”

“呃…确实是。”
他抚过料上布纹,指腹下是细腻的云样。

“淡淡的色泽,虽不抢眼,却很衬你,干干净净中,又带一丝蜜金,没有满黄刺目,也不似纯白单调…”
媚儿的眸光落向他手中衣裳,口中所言亦是衣裳,但同时,仿佛说着的,是他。

“是这样吗?没人如此说过…”
蒲牢喃笑着,下一个动作,竟是脱下身上袭墨色长褂,再换上她所赠之衣。

“料,轻软;海绒,致滑,真暖和。”

“果然适合。”
她瞧了满意,螓首直点,伸手抚整他手臂衣痕、梳妥绒毛,欣赏着衣裳在他身上带来的成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