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大,快出来,让父王看你现在的情况…”
门扉终于有了动静,开启。
赑屃站在众人面前,面容金凛,薄鳞增长,神情淡淡狰狞,温文与野性,同时并存。
这不是最诡异的情景。
那边模样的赑屃身后,怯怯藏着一个他们意想不到会出现在此的人儿,她的手,握在赑屃掌心。
真是要命,做到双腿发软,光是站直身子都很吃力,必须偎着赑屃支撑,又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媚儿好想变成小蚌,躲进地缝。
也不要以这时候面对睚眥。

“小猪牙,你怎么在这?不对…你,怎么还能活着,站在大哥身旁?”
大哥眼下这模样,比起三哥打伤四哥那次,还要更夸张,那时三哥可没整脸发满金鳞,就已经兽性大发,现在…谁靠近谁找死吧?

“我…”
媚儿干笑。

“大哥,你还识得我们吗?”
狻猊试探问。他从赑屃眼中,没看见狂乱迷失。

“嗯。”
淡淡点头。

“你那身的鳞?”

“收不回去。”
非他所能控制,他已试过数回。

“封印失效了,是吗?”
龙主最担心的,便是此一情况。

“我不确定。有部分失控,但并非完全。”

“你…现在,有嗜杀的欲望吗?想捏爆谁的脑袋之类…”
若答案是“有”,定要立刻对赑屃重下封印。

“有。”
赑屃毫不迟疑。金眸,扫过眼前每张熟悉的面容,全是他的亲人,可心中涌现的暴戾,未曾稍减。
如果,掌心里没握住媚儿的手,没被她的嫩软赛满充实,说不定,他已经出手,击伤哪个兄弟。如果没有她温暖掌间,他还能平静地与人交谈吗?
他低首,看着拢在五指内的小手,它们致嫩,它们精巧,却包裹住他强大的杀意,像剑鞘,虽无任何杀伤力,竟能容纳锋利剑刃与之相属。

“应该有,可是,另一股欲望,比起破坏作乱,更加强烈,越来越贪,越看越不餍足…”
缓缓补述。
这股贪婪,再放任下去,会养出怎生的兽?
他不敢保证,不敢…拿她去赌。
现在,也许只是贪赖她的香暖,渴望身躯缠绵,接下来,若失控呢?
若在一时神志溃散下,将她撕裂?

“重新替我封印。”
不待任何人做出决断,他比谁都清楚他最需要,只有这个。
龙主心有同感,颔着首。
即便此次的情形,不同以往,谁也不敢保证,前一刻还识得亲人的赑屃,下一瞬间,会不会扭断哪只家人的手臂或颈子?
放任一只危险的兽在身边?赌着运气,不如采取实际行动,不过是封印罢了,费些时间和法力而已,有益无弊。

“什么封印?为何要…封印夫、夫君?”
妈呀,夫君两字差点把她送走。
他们之间的交谈,泰半她都知道。
封吧!赶紧封!

“夫君又没有怎样!”
她站出来,护在他面前。

“替他封印,是帮他,不是害他。”
老龙!难道不知道龙只会越封越狂躁吗?

“待其他三海龙王抵达,封印之术,立即施展。”
看见赑屃安稳睡下,数道半圆状的浅蓝术力,以她没见过的文字图形,将他圈围在中央。
忽明忽灭的文字,流过他的身体,左进右出,闪动漂亮的光芒,他脸上不见半分痛楚,貌似沉睡,金鳞逐渐沉潜肤内,剩下淡淡的碎金光辉。

“这种事,他已经经历无数回,不会有任何差错和危险,只是把他的杀性封住,让他恢复成以往的那个赑屃。”
龙主来到媚儿身边。
从封印之术施行开始,她就一直呆滞到现在。

“再过两日,确保术力覆盖他每一分寸的肤鳞,他便会醒来。”
龙主要媚儿宽心些,却不想,人回了他一句。

“我父亲找我,告辞。”
她冷冷的撂下话,转身就化身莹光随风而散。

(臭启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