嫋嫋白烟,吸入某人口鼻间,凡夫俗子诚心弯腰,上香祈求心想事成的烟香。
他最是喜爱,那股味儿,浓郁芬芳,充满无数祝祷及恳求,求着家人平安健康,求着双亲延寿无病,求着儿孙功成名就∽
蓦然,一口浓烟,呛着肺叶,他低咳起来。
揉揉鼻,一双桃花眼细眯。
赑屃吸取烟火的牙关及薄薄唇瓣,啧啧蠕出低语。

“凶兆——”
*

“女娃,你胆子真大!”

“这有什么,对比我死去的族亲,一只龙子的性命算什么?”

“哦!这样啊?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睚眦?而只是单单收了他的神魂?”

“这是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我也不想管的,问题是∽”

“是什么?”

“秘密。”

“你——”
个骚狐妖四字,尚在嘴里,曦月已先知般出言打断媚儿。

“马上拿着好孕草滚出我的视线。”

“走就走,用不着你赶。哼!”
*
龙宫。

“龙、龙主!”
虾兵匆匆弹跳进来,原先藏青色的虾脸,染上苍白。

“慌什麽?有事慢慢说——”
龙主端着杯,抵在唇间啜呷。

“外、外头来了个姑娘,说是身怀大龙子的孩子呀!”
虾兵的五对前足外加螯足一双,全指着城下大门口。
一口茶沫,爆喷出来,扩散数尺远。

“什麽?!”
龙主轰然起立,吼得像咆哮。

“你没听错?大龙子的孩子?”

“是,属下没听错——”
虾兵被喷了满脸水,也不敢去抹。

“人咧?那女娃人在哪里?”

“还在城门口等,属下怕又发生上回龙太子的情况,所以,先赶来通报——”
经历过睚眦强闯一事,闹出满城风雨,近来,城门守卫的盘查更加严谨。

“该死!怎能要她等?马上派只双髻鲨去接她!别让她辛苦爬阶梯上来!”
龙主光听见“孩子”两字,就整个人要疯。

“是、是!”
虾兵不敢拖延,连忙去办。

“你你你你——去叫大龙子来!”
他指挥一旁鱼婢,鱼婢没料到自己一语成谶,同样又惊又慌,忙应声“是”,露出鱼尾,冲游而去。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呀!
他家老大,让人珠胎暗结
老大?老大耶!
那只冷血、冷漠、冷淡、冷感的长子,外表清瞿俊雅,笑起来如春风拂面,内在里,压根只是一言难尽的家伙?
怎麽想怎麽难以置信?
可,人都找上门来,没个真凭实据,哪敢胡说八道?九只儿子谁不点名,光点名大龙子?

“还以为老大是感情冷僻,真没想到他手脚这麽快…儿子在外头做些什麽事,从不跟我这个父王禀报,一只比一只更任性。不过看在老大这回做的是‘好事’,念念他就好…孙子,我快有孙子抱了!”
思及此,威武龙主也只剩一脸傻笑。
好儿子,看不出来手脚这麽快,不错不错,不辱老爹的龙威雄风,想当年,老三老四也是这麽来的,直到孩子的娘亲,手抱儿子上门,他才知道自己又添丁。
龙父无蛇子呀!
龙主乐陶陶,脚踩雀跃步伐,在厅里来回,等待身怀宝贝龙孙的女娃抵达。
另一方面,两队人马——由双髻鲨驮着的女娃,虾兵小心翼翼护送;由鱼婢急请而至,让兴味盎然的众兄弟团团簇拥,自是始作俑者,弄出一条人命的大龙子——率先在厅前小庭,碰头。

“呀——是你!”


女娃笑容瞬间绽放,眉眼间,尽是闪亮光彩。
她忙不迭从双髻鲨背上跳下,不顾站稳与否、不顾虾兵大受惊吓的劝阻,朝大龙子飞奔过去,欢欣之情,溢於言表。
此刻的媚儿衣着雪白丝裳,襟口、袖缘和衣摆处,素雅的金纹嵌边。
腮粉唇红,乌溜溜的眼儿,慧黠晶灿,很是灵活,笑起来时,唇后的洁白牙儿露了出来,彷似一颗颗珍珠,衬托她笑颜蜜甜。
她发梳双髻——与她方才骑乘的双髻鲨,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发丝柔软细腻,海中的些许微光,顺着披散细肩的长发曳下,像在引诱人,将双手探入其间,去掬捧那流光、去试试那些发丝,是否如想像中绸软。
大龙子面无表情,不见嫌恶、亦无热络。
他瞅着她,以旁观般浅淡的目光,静静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