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斌微微颔首,紫砂壶嘴一倾,琥珀色的茶汤拉出一道细线,稳稳落入面前的品茗杯中。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眼底那一丝审视。
他目光不动声色地从对面三人身上依次扫过——方才只是惊鸿一瞥,此刻才算真正看清了各自的“门面”。
扎着精致丸子头的鹿丸,显然在妆容上下了功夫。
象牙白的修身职业套裙剪裁利落,腰线收束得恰到好处,衬得她身段窈窕挺拔。丸子头边缘的碎发特意烫出慵懒的弧度,既保留了医护人员的干净清爽,又巧妙融入了几分都市丽人的精致。
她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整地叠放在膝上,整个人宛如一株迎着晨光的铃兰——温顺之下,隐隐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相比之下,于静则像是从深山药圃里走出来的清雅之人。
她那件白大褂洗得微微发蓝,却浆烫得没有一丝褶皱,这是老派医学生对整洁近乎执拗的坚持。
乌黑长发在脑后束成一个低马尾,仅用一根黑色皮筋利索扎紧,再无多余装饰。最特别的是她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药香,似苍术的清苦,又混着甘草的回甘,闻之令人心神瞬间宁静下来。
而吴英,则是另一种极端的存在。
利落的短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一身炭黑色的西装套裙线条锋利如刀,没有蕾丝,没有花边,连纽扣都是哑光的金属材质,泛着冷冽的光。
她没穿丝袜,裸露的小腿线条紧实,踩着一双鞋跟不低的中性皮鞋,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距离。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短刃,冷冽、直接,带着一股久经职场厮杀的凌厉气场。
当她说出“只要能活着,多少都无所谓”时,那双狭长的凤眼平静无波,仿佛不是在谈论自己的生计,而是在陈述一项冷酷的交易条款。
这话一出,鹿丸脸上的职业微笑瞬间僵了一瞬。
她捏着包带的手下意识收紧,指节微微泛白,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在她看来,这种毫无底线的降价,简直是在拉低整个行业的尊严。
就连一向淡然的于静,眉头也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对那种过于功利的生存哲学感到生理性的不适。
“很好。”
刘斌放下茶壶,瓷器与木桌碰撞出清脆的叩击声,瞬间切断了三人之间无声的气场拉锯。
“既然薪资意向明确了,那咱们就开始实操考核。”刘斌抬眼,目光落在墙上那只古朴的抽签箱上,“里面是三位客人留下的症状。抽到什么,就现场演示对应的治疗思路和手法。”
他说着,将三个折叠好的纸条推到茶桌中央。
“记住,老教授们看重的是专业度,而我……”刘斌顿了顿,视线在三人脸上缓缓移动,一字一句道,“看重的是——谁能让我觉得,躺在那张床上,是一种享受。”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鹿丸深吸一口气,丸子头随着她挺直腰板的动作微微晃动,率先伸手取出了签;于静神色如常,指尖捻起一张纸条,仿佛只是去药房抓了一味寻常药材;而吴英,则在另外两人之后,以一种近乎随意的姿态,抽走了最后一张。